「那師妹怎還未醒？」
「……」淮和難得沉默，不明顯地移開視線，「醉靈了。」
「醉靈？」
清澹靠過來，眸含好奇，追問，「小師叔帶師妹去了何處？我也想試試醉靈的感覺。」
說著，抬手在寧卿的臉頰捏了捏，手感跟小半年前一樣好，只是沒能捏太久，就在雲合危險的注視下悻悻收回手。
淮和倒是不介意清澹捏，她自己也喜歡，知道手感有多好，只可惜寧卿大了，躲著不讓她捏。
站在原地想了想，淮和將還睡著的寧卿交到雲合懷中，讓雲合先照看寧卿片刻，她需去給寧卿準備晚膳，而後看向把手背到身後的清澹，「可以捏，記得捏完喊卿卿起床，她不能再睡了。」
再睡作息就得顛倒，明日去聞道山上課會犯困瞌睡。
清澹當即便笑了，「謝謝小師叔，」說到一半，接收到身側雲合冷冰冰的目光，話頭順勢拐過，義正言辭，「我一定會把小師妹喊醒的。」
絕口不提捏寧卿臉頰的事。
淮和注意到兩人間的互動，卻也未說什麼，清澹雲合自幼便這般，她與兩位師姐都習慣了。
微微頷首，轉身衣袂輕揚，身影轉瞬消於庭院之間。
淮和一離開，雲合就抱著寧卿遠離清澹，滿眼戒備。
清澹心中嘆氣，面上笑容不減，主動往前一步，在雲合再退前攬住雲合的肩頭，大咧咧攬人往屋內走去，邊走邊保證，「我不會再捏小師妹的臉了，師妹信我。」
當然，若是小師妹自己應允，那自另當別論。
雲合輕哼一聲，未再言語，亦沒有掙開清澹攬在肩頭的手，由著人攬住自己的肩頭，一同回到屋內。
淮和讓她們喊醒寧卿，自然是不能將人放床上，停在門口看了一圈，決定把寧卿放到軟榻上。
雲合扶起寧卿綿軟的上身，晃了晃睡得筋骨鬆軟的人兒，溫聲輕喚：「小師妹，快醒醒，該用晚膳了。」
寧卿不為所動，睡眠質量極好。
清澹抬眸，與雲合對視，眼底躍躍欲試可見一斑。
『可以嗎？』
雲合眸光微頓，淡淡搖頭。
『不。』
『可這樣喊不醒小師妹，我們得在小師叔回來前喊醒。』
雲合低頭看睡得格外安詳的寧卿，不忍心打擾，可喊醒寧卿是小師叔的意思，糾結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叮囑道：「你溫柔些。」
「放心，我懂分寸。」
得了應允，清澹笑意更濃。
抬手，指骨修長分明。因常年握劍，指腹與掌心覆著一層薄繭，骨節清晰，稍一動，手背便會浮起幾根青筋，惹人注意。
雲合看著清澹激動的表情，開口想再囑咐幾句，卻又擔心自己說太多顯得煩，唇瓣幾番翕合，終究合上，抿緊唇角。
清澹將她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卻不點破，只唇角笑意愈發深邃，心情暢快。
探手，捏住寧卿的鼻翼，阻斷空氣進出的通道，不多時，寧卿舒展的眉心高高隆起。
等待寧卿因呼吸不順被憋醒的間隙，清澹抬頭又低頭，動作幅度誇張地看了一遍寧卿的臉，然後笑吟吟對雲合說：「我覺得小師妹是這一屆弟子中，長相最周正的。」
「我亦如此。」
雲合頷首，剛想問清澹為何突然說這些，就聽見人下一句話，「現在睡熟的樣子像小豚，格外可愛。」
雲合：「……閉嘴。」
「師妹～」
兩人你來我往鬥嘴間，寧卿憋的受不了，胡亂伸手想推開捏住她鼻子的混蛋，可用盡全身力氣都推不開，氣得沒辦法只能睜開眼睛，張口用嘴呼吸的同時，握緊拳頭準備給想悶死她的人一拳。
哪個混蛋！看我不揍死你！
寧卿重拳出擊，沒打到捏她鼻子的人的臉就算了，拳頭還被那人輕飄飄接下。
啊！
到底是誰！
寧卿徹底怒了，倏地睜開眼，做好捏她鼻子的人是淮和，她也要讓淮和知道她不乖的徒兒的厲害時，猝不及防撞進清澹笑盈盈的眸子，甚至因為笑得太厲害，眼中醞起薄薄一層淚，細碎的光點在其間閃爍。
寧卿愣住，阻礙她呼吸的手隨之移開，久違的空氣隨呼吸湧入口鼻。
清澹笑著，取出一隻乾坤袋，遞到寧卿面前。
半擁住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的雲合將她往上抱了抱，抱到她可以舒服坐著的姿勢。
「小師妹，我和雲合可是走到哪，便給你準備禮物到哪。」
清澹朝她眨了眨眼，頗為俏皮，不待她反應過來，伸手去接那隻乾坤袋，就見清澹當即換了臉色，疏朗俊俏，甚至有些修無情道的清冷無情的面上生生顯出哀傷來，抬手佯裝拭淚，
「可小師妹你醒來便要打我，明明我是聽了小師叔的話，喊你起床，不讓你錯過晚膳，夜半因腹中空無一物而醒……真真是傷透我心。」
寧卿：……？
雖然已經習慣清澹長相與實際性格不符這件事，但此刻寧卿還是愣住，伸出一點的手牢牢收回來抱住雲合的手臂，往雲合懷裡躲。
「雲合師姐，清澹師姐中邪了。」
「她一直如此，我們不理她。」
雲合捂住寧卿的眼睛，輕輕踢了清澹小腿一下，以做警示。
『夠了，演過頭了』
『哪裡演過頭？小師妹醒來便要揍我，師妹你不幫我就算了，還當著我的面與小師妹蛐蛐我』
清澹生了雙極好看的眼眸，看人時總是含笑三分，再配上她習慣彎起些許弧度的唇角，又總與不苟言笑，時常緊繃起臉的雲合身處一處，不熟悉她真實性格的人總會下意識認為清澹是好說話的那個。
在外追殺作惡的邪修精怪，求饒時往往下意識向清澹求，可偏偏清澹鐵石心腸，手起劍落毫不猶豫，偶爾停下也只是對頭一回聽到的求饒理由感興趣，聽完便殺。
與之相反的，雲合才是會心軟的那個，時常面無表情也只是懶得做而已，以及本就生得一副溫柔樣貌，不表現的不好說話些，總有人想在她這討到好處。
就像現在，清澹眸光似水，往前傾身，抬手蓋住雲合遮在寧卿眼上的手，將雲合的手抽出貼在自己頰邊，直勾勾盯著雲合的眼睛，唇瓣輕動，無聲呢喃。
『師妹，哄哄我』
雲合垂眸看想扒掉清澹手的寧卿，唇角抿得愈發緊。
在幹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看！
寧卿急切地想扒掉擋她視線的手，給我看啊！我只是一個小孩，什麼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