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淮和過來尋寧卿,要帶寧卿去用晚膳,寧卿都沒能看見想看的畫面。
頓時就生起悶氣不想理人,偏偏淮和也不看把自己變成河豚,正專心生氣的寧卿,一把將人撈進懷裡抱走。
早已辟穀,無需再進食的清澹與雲合亦隨在淮和身後,一同用晚膳。
偶爾滿足一下口腹之慾也是不錯的。
寧卿本意是打算以絕食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可無奈於淮和準備的菜餚太好吃了,就算味道一般般,外形也是十分漂亮。
做成小熊的蝦球,捲成花朵的青菜,團成小貓腦袋形狀的靈米飯……好不好吃另說,食慾反正是上來了。
淮和還親自餵到嘴邊,寧卿縱使再想生氣也生不起來,美滋滋靠在淮和懷中吃了極舒坦的一餐,除了淮和身上的香味過重,讓她想打噴嚏外,其他都很完美。
不過,淮和為什麼要抹這麼香的香膏?之前淡淡的冷香不好嗎?
寧卿想不明白,抓過淮和的手腕貼在自己鼻下聞,濃郁的香味直衝靈台,熏得她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
「師父,明日可否換一種香?」
寧卿跌進淮和懷中,實在受不住這馥郁濃香,卻又不捨得離開她喜愛的懷抱,折中扯過淮和寬大衣袖,遮住下半張臉,只露一雙燦若星子的眼眸,一眨不眨望著淮和,帶著幾分委屈撒嬌,「您心愛的徒兒快要被熏昏過去了。」
淮和低笑,點了點頭的額頭,「那卿卿晚些替師父選一味可好?」
「現在就可以!」
寧卿唰地坐起身,從淮和腿上跳下去,抓住淮和的手,準備牽著人的手往內室跑。
淮和伸手,將跳下一半的小人重撈回懷裡,在寧卿滿臉不解的仰視下,微笑道:「現在不可以。」將她送至雲合懷中。
陡然從香的讓她打噴嚏的懷裡換到藥香的懷中,寧卿還有些不適應,伸手想回淮和懷中,追問:「為什麼?」
「你需補上下午未完的課業。」
兼任今年丹課夫子的雲合,按下寧卿伸出的胳膊,穩穩將人鎖在懷中,不給人逃跑的機會。
淮和起身,收起桌上的碗碟,在寧卿充滿不相信的懷疑目光中肯定點頭,宣告她第一次夜晚補習的噩耗,「修完課業才可休息,如果你想明日落後與你的同學。」
寧卿自然不想落後於人,可她也不想補習,甚至她都不記得自己下午沒有上課,努力回憶許久,下午的記憶才零零碎碎浮上心頭。
課間休息她不舒服,淮和來將她帶走,而後就是她躺在差點凍死她的冰床上,昏昏沉沉醒了又睡,反覆數次,直到雲合捏著她的鼻尖鬧她,她才勉強醒過來。
但那時她其實還想睡,總覺得身體輕飄飄,異常舒爽,困意怎麼也止不住。
偏巧那時,清澹跟雲合當著她的面做壞事,還不讓她看,她的好奇心被勾起來,心癢難耐,可清澹捂在她眼睛上的手怎麼都扯不開。
最後清澹自己移開手,她只看見笑得春風得意的清澹與臉色發黑的雲合。
小氣鬼,什麼都不給她看。
她沒吃過豬肉也沒看過豬跑,正是需要看這些來增長見識!
想起這些,寧卿心底鬱氣再湧上來。可淮和囑咐她要專心學習後就離去了,庭院裡只餘下抱著她的雲合,問雲合下午都講了些什麼的清澹,以及閒適落花瓣的流蘇樹。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鬱悶的寧卿被雲合抱去書房補課,無所事事的清澹也跟過去聽雲合講課,甚至聽得比進入學習狀態的寧卿還要認真,筆記做的好看又詳細。
中途休息,寧卿還湊過去看清澹的筆記,順便問清澹煉出九品的養元丹沒有。
培元丹與養元丹一字之差,中間差距卻如天譴,培元丹是二品丹藥,目前化清宗內能保證次次必練成培元丹的,也只有宋念與丹峰的盈瀾長老。
清澹聞言莞爾,伸出指尖點上寧卿的額頭,將湊過來的腦袋推開,「小師妹,你可煉出了?」
寧卿當即從鐲子裡取出一隻瓷瓶,拔開塞子,在掌心倒出一粒深褐色的丹藥,藥的清苦香徐徐漫開。
寧卿將掌心遞到清澹眼前,身後不存在的尾巴搖啊搖,終於出了下午不讓她看她們親親的惡氣,不就是親親嘛,她看一眼怎麼了?
哼哼~
存心顯擺道:「我煉出來了,在二師伯的丹房,師伯讓我用她的丹爐煉的,還送了我一個特別漂亮,可隨身攜帶的小丹爐。」
說著,寧卿把丹爐拿出來,故意在丹爐上邊左摸摸右摸摸,誇讚她的小丹爐多麼多麼好看,她都捨不得用它煉丹了。
說了半晌,像是猛然發現自己跑題了,急忙掩嘴向清澹道歉,「哎呀,對不起師姐,我說得太投入了,你可不要生我的氣呀。」
清澹笑容更加燦爛,索性擱下筆,也不再管自己的筆記,雙手左右開弓捏上寧卿的臉,把寧卿的臉當麵團捏,語氣一如既往的笑吟吟,「可我要真放在心上,生氣了,小師妹該當如何?」
寧卿絲毫不怯,頂著清澹看著肆意用力蹂躪,實則就輕輕用掌心貼著臉頰挼的手,口齒不清的邪惡道:「乃樣,五就告宿蘊合絲捷,她的丹露壞似引物你偷偷拿單錄炒刮子——唔!」
寧卿威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猛地拽進一個溫軟懷抱,剛剛還「欺負」她的清澹師姐現在跟抱易碎的寶貝似的抱她,掰起她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定面上沒有泛紅和受傷後,再重新寶貝地按進懷裡,
「小師妹,我最愛的小師妹,看在師姐每次下山都給你帶禮物回來的份上,你可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你雲合師姐。」
「告訴了會怎麼樣?」
寧卿有點喘不上來氣,清澹抱得太緊,她勒的慌,拍了拍清澹的肩膀示意人鬆開些,別勒死她了。
清澹鬆開一些手臂,但仍緊緊抱著她,瀟灑慣了的聲音第一次染上緊張,「你雲合師姐會殺了我的。」
「……最多就不理你。」
寧卿對這種誇大其詞地說法,只覺無語,「雲合師姐她很好。」
才不會…不捨得殺你。
「我當然知道雲合很好,可她不理我跟殺了我,也沒多少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