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卿窩在淮和懷中,蹭來拱去半晌也不見淮和問她做了何事,只一味溫聲細語哄自己『錯了便錯了,事已至此,多想亦無益,不若不想』,聽得她是既震驚又心暖暖又濾鏡碎碎。
我竟不知你是這樣的師父。
果然還得是距離產生美,前幾世都只能遠遠看一眼淮和,不曾近距離接觸過,看長相以為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誰成想近距離接觸這麼多年,原先的印象不僅碎的一乾二淨,時不時還會感慨當時自己年少無知,以貌取人。
寧卿故作老成地搖頭,抬手拭去眼角欲墜不落的淚珠,小心翼翼觀察著淮和沒有絲毫不耐的表情,蹭進淮和懷中,最後再確認一遍,
「師父,你就不問問我究竟做什麼錯事了?說不定會特別嚴重。」
透出隱隱的期待。
寧卿還是希望淮和注意一下對她的養育方式,她也是會擔憂自己日真被淮和養成無法無天的性子。
雖然那樣真的會很爽吧,嘿嘿。
寧卿表現過於反常,淮和不得不往寧卿真幹了件大事上面想,可她剛從大師姐的雲水山回來,雲水山完好無缺。
蘇止昀也只是靈氣透支虧空,雖有一絲天道的氣息,但以天道如今衰弱的情況,除去必要維持這個世界的運轉,應當是分不出力量與意識同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聯繫。
二師姐的丹崖山也好好的,寧卿昨夜歇在雲水山,至於聞道宮,也沒有出現炸丹爐與炸符籙直接炸毀學堂的情況。
莫非是放火燒了宗內哪座山頭?
淮和頓感頭疼,可低頭瞧見懷中小人楚楚可憐,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小模樣,半句訓誡也說不出口。
就算原本有,此刻也說不出。
伸手捏捏自己養出來的手感極佳的臉蛋,溫聲詢問究竟發生了何事,「師父猜不出來,卿卿可願告知,解師父疑惑,嗯?」
尾音上揚,酥酥軟軟掃過寧卿的心尖,惹得心頭一陣輕顫。
清凌凌的眸子澄澈,盈滿的愛幾乎要將她淹沒。
寧卿現在無比慶幸她的臉本來就是紅的,現在再紅一點淮和也看不出來。
美人好歸好,相處再久,也有被美到那一瞬。
寧卿心虛地錯開視線,不再看恃美行兇的師父,摟回抱住淮和的腦袋,手撫上發間簪頭垂下的玉流蘇,細若蚊吶,「我,我把雲合師姐惹哭了。」
很意料之外的回答。
淮和來了興致,「你與清澹一同炸了她的丹爐?」
「這倒沒有,」寧卿有輕微無語,她何時炸過丹爐,「我昨天沒有煉丹,只寫了符籙課的作業。」
「那可是偷吃了她新煉製成的丹藥?」
「沒有。」寧卿氣悶,伸出手指輕輕戳淮和的額頭,小聲抱怨,「在師父這,我很饞嘴嗎?」
淮和低低一笑,並未作答,只繼續問她,「那是你們誤摘雲合養在藥田中的珍稀靈藥?」
「肯定不是這個啦,」寧卿又戳了兩下淮和的腦袋,不滿起來,「我都不喜歡去藥田,二師伯藥田中養得靈藥品階太高,會毒死我的。」
「師父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在想,我不要理你了。」
寧卿說著,便要從淮和懷中出去,丟下師父去煉丹閣找大概率已經被清澹接走的雲合。
至於淮和,根本就沒有把她憂心的事放在心上的師父,不配得到她的抱抱和陪伴。
哼。
孰料才邁出兩三步,一雙手臂環住她的腰。
淮和從後將她抱起,語氣誠懇但表情……淮和一手按住她的腦袋,硬把她的臉按到她的頸側,不讓她看她的臉。
一定不是認錯的表情!
壞啊!
寧卿氣呼呼到不行,淮和也只是穩穩抱住她,往前一步帶她回到靈昀宮。
寧卿的院中,遮天的淡紫色流蘇樹靜靜飄落花瓣,仿佛經年都落不盡。
淮和抱著變身河豚的徒兒在棋盤旁的蒲團坐下,對著軟滑細膩的小臉蛋左邊捏一捏,右邊捏一捏,直捏得寧卿真要發火才停手。
傾身分別在懷中的小姑娘額間、頰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卿卿。」
氣消了大半的寧卿還是不樂意理淮和,心中彆扭,故意偏過頭不肯應聲。
淮和半攏著她,包容地兜住鬧小脾氣的徒兒,柔聲徐徐,「可告訴師父,你是如何將雲合惹哭的?
「卿卿告訴師父,師父帶卿卿到庫房中挑一件合適的禮物,往丹崖山給雲合登門賠罪。」
寧卿:……
哇,原來你還記得這件事啊。
即便此刻仍心中不爽,可眼下唯有淮和能幫自己出主意,只得將前因後果細細道出,末了不忘為自己辯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師姐她們的經歷,好為自己日後積攢經驗。」
雲合與清澹確實是當之無愧的天才,兩人皆在兩百多歲突破元嬰境,無論放在哪一宗,都是宗門重點培養對象。
在一些偏遠地區,元嬰境的修士甚至可以開宗立派,成為一方霸主。
而四大宗中,元嬰境的弟子已然具備宗內長老的資歷,只是大多弟子不願於此止步,依舊潛心修煉,嘗試觸碰到化神的門檻,這真正劃分修士的分水嶺。
可修為臻至元嬰,往後能否再進一步,早已不單憑苦修勤勉,更多還要看機緣氣運。
無數修士困在元嬰境界數百載,終生不得寸進,到最後索性放下執念,成為宗內長老,打理宗門俗務,收下一二弟子傳承衣缽,將希望寄於後輩。
林逾靜有意栽培清澹,讓其日後接任執劍長老之位,故而青晏屢屢將清澹召入理事閣幫忙處置宗門雜務,亦不曾阻攔。
橫豎早晚都要干,在理事閣還能更好地打磨心性眼界,再好不過。
雲合則是在聞道山做授課長老,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寧卿,不然她更願意待在丹崖山,同宋念一同鑽研上古丹方,或是研究新的丹方與煉丹方法。
「我也想修煉的那樣快。」
寧卿給自己找補,她要來一個百歲內突破元嬰,嚇死淮和。
嘿(呲牙)
淮和只當是不知寧卿心底的小算盤,撿去落在寧卿發間的花瓣,緩言道:
「雲合她沒有生你的氣,也沒有被你惹哭,只是一時陷在舊時的情緒中難以自拔。」
「真的嗎?可雲合師姐當時都不理我了,她之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寧卿面上明晃晃寫著不信。
「那我們等到明日,雲合來尋你時,你問一問她,若是她真生氣,」淮和垂眸笑盈盈地望向寧卿,打趣道:「你就去給雲合當小藥童,何時你雲合師姐消了氣,何時你再回靈昀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