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光景,轉眼即逝。
洞府石門開啟,未曾吸收盡的清冽靈氣散出。
寧卿緩步踏出,腦中猶迴蕩著這一月所得,神識初離入定狀態,微微發脹發暈。
斂了氣息,抬手按住額頭兩側的穴口,緩解不適的同時循著熟悉路徑,慢步往自己寢殿走去。
眼前忽然飛來一隻小胖啾,伸手接住,識海中響起淮和的聲音,正感慨淮和這月內還給自己寫信了,下一刻就聽見淮和說自己安頓後折蘊後特地回來看她,但因她閉關不方便打擾,便又離開。
寧卿:……
寧卿看著在掌心消失的小胖啾,心中飛過一串黑色的鳥,覺得這是她那天得到折蘊尾羽的報應。
不然怎會這般巧。
鳳凰是神獸祥瑞,是此方世界應運而生的寵兒,她得了鳳凰重要的尾羽,天道本就不喜她,現下能找到機會,不報復一下都說不過去。
只是怎麼就偏偏跟淮和錯過了!
煩死了!
調理失敗的寧卿氣鼓鼓回到寢殿,隨便收拾了幾件衣裳就不知該再收拾些什麼,淮和帶她下山歷練,似乎不需要她準備多少東西。
按淮和的性子,應當會給她準備全,她只需要跟著到目的地點就是。
但又不能什麼都不帶,寧卿認真想了好一會兒,取來符紙硃砂開始畫符,就畫些簡單常用的,比如爆裂符,尋蹤符,急行符,雷符……這類在築基弟子中間很常用的。
她前幾世偶爾會給一些剛入宗,對她情況不了解的弟子繪製符籙,賺一點靈石,可惜不能長久。
北明玉家世她惹不起,大部分弟子也惹不起,能惹得起的也不願意為了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弟子與北明玉交惡。
寧卿嘆氣,筆下硃砂如有生命般在符紙上滑過,靈力寸寸封入其中,待一筆盡,靈力迴路完善,符籙即成,靈光內斂。
等這次回來,找個機會收拾一下北明玉。
北灃依舊不想放棄讓自己的女兒同時得到四大宗中的兩宗供養,將北明玉送至忘虛門下,但北灃送之前沒有想到忘虛這幾年頻繁閉關,短暫出關,精力也全放在她的寶貝大徒兒青晏與化清宗內的大小事務上,對北明玉可以說是無暇關照,或者說,難以關照。
她曾聽淮和同林逾靜,宋念閒聊,得知早期忘虛也認真教導過北明玉,但不知北明玉是不是因先前跟她發生那檔子事,對化清心存偏見,忘虛稍稍嚴厲些,北明玉便寄信告知北灃,有她先見在前,北灃自然無異議的偏袒女兒這邊。
幾次下來,忘虛乾脆不管了,按普通弟子應有的資源份例給北明玉。
北明玉總要回冥水宗,身後又有是冥水宗宗主的父親,資源自不會少,化清自己的資源當然先緊著自家弟子。
北灃從北明玉的信中得知此事,曾來尋過忘虛許多次,但忘虛忙,沒空同人過嘴上功夫,不是迂迴就是敷衍,就乾耗著北灃。
總之北灃來的再頻繁,卻也改變不了現狀,他不捨得放棄從化清這攫取利益,只能讓北明玉安心留在化清修煉,收斂脾性,討得師父與同門歡心。
北明玉自是不願,但她說不動父親,只能將火氣撒在普通弟子身上,北明玉也算是在宗內橫行霸道,作威作福幾年,直到青晏出關,發現自己多了個師妹不說,師妹還劣跡斑斑。
從此青晏開始白日處理宗內事務,必要時帶隊外出執行宗門任務,稍稍能喘口氣就管教北明玉,北明玉不聽管就打到聽。
北灃自知早年溺愛太過,縱容北明玉才導致如今這番情況,理虧在先,從此再不頻繁登門滋擾,只以書信安撫北明玉的情緒。
青晏幾年嚴加管教下來,北明玉收斂不少。
寧卿看著手中的符籙,心中升起一個絕妙的想法。
北明玉,好好享受你最後的快樂時光吧,等我歷練回來,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冥水宗的驕傲?未來的四大宗之一的宗主?想都別想。
想到北明玉悽慘下場,寧卿有了動力,埋首繼續猛猛畫符。
淮和帶著折蘊回來時,丟了一根尾羽的折蘊擔憂寧卿的人品,怕寧卿笑她,少見的沒有化作原身棲在淮和肩頭,而是以人身隨在淮和身側。
寧卿因為前一日畫符太專注,靈力透支殆盡,直接畫到兩眼一閉栽在桌案上就睡過去。
此刻,窗欞透晨光,靜謐安然。
折蘊躲在淮和身後探出一顆腦袋,看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的小花貓寧卿,默默拿出一顆留影石,扯一扯淮和的衣袖,在淮和低頭看她時把留影石舉起來,晃了晃。
「淮和,我可以記錄下來嗎?」
淮和在折蘊期待的目光中也取出一顆留影石,面對摺蘊驟然驚訝又瞬間接受的目光,微微一笑,「當然。」
一人一鳳凰心照不宣地留下諸多影像後默契收回,淮和輕咳一聲,折蘊從淮和身後出來,立在淮和身側。
淮和俯身輕喚,「卿卿,該醒了。」
折蘊拿出一根淮和煉製扇子沒有用完的羽毛,捏住羽管,用羽毛尖掃寧卿的鼻尖,擾人清眠。
前一日靈力消耗過大,寧卿神魂疲倦,根本就不想醒,只想一睡再睡,睡到地老天荒最好,偏偏總有人在打擾她,她怎麼躲都躲不開,最後氣的一拳揮過去。
「淮和!她打我!」
一道嘰嘰喳喳像鳥叫的聲音在離她耳朵不遠處響起。
熟悉,聒噪。
誰在我耳邊吵?
寧卿不耐地睜開眼,入目就是淮和近在咫尺清妍容顏,墨黑的瞳仁中映出她睡眼惺忪,懵然氣惱的模樣。
「醒了?」
淮和攬住睡醒但意識尚未回籠的寧卿,取出錦帕擦去鼻尖與頰邊沾染的硃砂,末了抬手在寧卿額角輕撫。
「怎畫了這麼多符籙。」
睡懵的寧卿以為自己沒睡醒,定定盯住淮和看了半晌,埋頭進淮和脖頸,委屈到不行,「我沒有見到你,我那時候去閉關了。」
「你帶折蘊去妖族,你不帶我。」
「你偏心,你是壞師父。」
莫名被戳的折蘊拿出更多留影石記錄寧卿的黑歷史,預備等寧卿清醒後把這些拿出來,當著寧卿的面笑話。
還說我黏人,明明自己更黏人。
淮和擁住鬧彆扭的寧卿,也不為自己辯解,只溫聲哄睡迷糊的小徒兒,「對不起,是師父錯了,師父今後去哪,都會帶著卿卿。」
「真的嗎?」
「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