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3章 請君入甕

第43章 請君入甕

2026-09-12 09:52:53 作者: 碎花撞月

  沈眉莊落水已過去幾日,承乾宮安靜得有些反常。

  曹琴默坐在下首,偷眼去看年世蘭。

  「娘娘,沈貴人落水之事被皇上壓下去,莞貴人那邊不吵不鬧。臣妾覺著,這不像她的性子。」

  年世蘭聞言,哼了一聲,「她不鬧,是在想別的法子,冷不丁從背後捅一刀。」

  「娘娘覺得,她會從哪兒下手?」

  年世蘭鳳眼一眯,直了身子。

  「她既疑心本宮,必會從本宮的身邊人入手,你或者麗嬪。她不敢直接動本宮,可她敢動你們。」

  曹琴默略一沉思,「麗嬪膽子小,嚇一嚇什麼都往外說。娘娘想在前頭了。」

  「所以本宮讓你去辦一件事。」

  年世蘭低聲交代,「從今夜起,多撥幾個靠得住的人,輪班盯著麗嬪。」

  「此事不許聲張,不許露面,只在暗處守著。莞貴人要出招,左不過裝神弄鬼這一套,本宮不給她這個機會。」

  上輩子就吃了啞巴虧。用這招把麗嬪嚇得魂都沒了,問什麼招什麼。

  這輩子,她偏要瞧瞧,除了裝神弄鬼,甄嬛那賤人還有什麼本事。

  連著守了六七日,風平浪靜。

  周寧海日日候在麗嬪回宮的必經之路上,腿都蹲麻了,連個鬼影子也沒見著。

  他心裡頭直犯嘀咕,又不敢去問。

  娘娘說得斬釘截鐵,他若去問,免不得挨一頓罵。

  到第八日夜裡,月亮被雲遮了大半。

  長街上黑沉沉的,廊下幾盞宮燈在風裡晃晃悠悠。

  周寧海縮在假山石洞裡,眼皮一下一下地墜。

  他揉了揉眼睛,又使勁睜大,盯著前頭通往麗嬪住處的小道。

  娘娘說了,莞貴人要出招,左不過裝神弄鬼這一套。可守了這麼些天,什麼動靜也沒有,莫不是娘娘想岔了?

  正琢磨著,前頭不遠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走兩步,停一停,走兩步,停一停。

  周寧海猛地睜開眼,困意瞬間全消。

  他屏住呼吸,從假山石的豁口處往外瞧。

  一個人影正貼著假山摸過去。

  那人穿著一身白慘慘的長袍,袖子長得拖在地上,頭髮披散下來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抹嚇人慘白。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

  

  風一吹,白袍下擺飄起來,露出底下一雙黑布鞋。

  裝神弄鬼!周寧海心裡咯噔一下。還真讓娘娘說著了。

  那白衣人藏在麗嬪回宮的必經小路,左右看了看,又往假山後頭縮了縮。

  周寧海沖身後的小太監打了個手勢,兩個人貓著腰從假山另一頭繞過去,一點點靠近。

  白衣人正扒拉著自己披散的頭髮,把臉遮得更嚴實了些,沒留意到身後的動靜。

  「什麼人!」

  周寧海這一嗓子又尖又亮,在夜色里炸開來。

  白衣人渾身一哆嗦。還沒來得及跑,周寧海已經撲上去一把攥住他的後領,另一個小太監也衝出來,合力按在地上。

  那人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含含糊糊的嗚嗚聲。

  周寧海一手按著他的後頸,一手扯下他的假髮。

  慘白的一張臉,粉塗得厚厚的,被汗衝出一道一道的溝。

  是小允子。

  周寧海愣了一下,隨即緊了力道,「好哇,是你小子。」

  麗嬪正從外頭回來。抬轎的小太監聽見動靜,腳下一頓。

  麗嬪抬眼瞧去,看見被按在地上的人,臉都白了,險些從轎輦上歪下來。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周寧海讓人將小允子捆了個結實,轉身朝麗嬪行禮,臉上堆起笑來。

  「麗嬪娘娘受驚了。奴才奉華妃娘娘之命在此守夜。娘娘說這幾日宮裡不太平,怕有歹人驚擾麗嬪娘娘,特意讓奴才們盯著些。沒想到真逮著了一個。」

  他指了指被捆成粽子的小允子,「這小子穿著這一身,盯著娘娘的轎輦許久了,不知想做什麼。」


  麗嬪一手拍著胸口,一手指著小允子,嘴唇哆嗦幾下,到底沒說出句完整話來。

  「娘娘......娘娘讓你守在這兒?她怎麼知道有人要來?」

  周寧海依舊堆著笑,「奴才不敢揣度主子心意。娘娘只吩咐奴才守著,說若是碰上了便拿下,碰不上就繼續守。奴才只是奉命辦事。」

  麗嬪瞪著眼睛看看周寧海,又看看小允子,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擺了擺手,讓轎輦繼續往前走。

  周寧海目送麗嬪的轎輦走遠了,才收起臉上的笑,朝地上的小允子努努嘴。

  「帶走,娘娘還等著呢。」

  翊坤宮。

  年世蘭歪在榻上,手裡捏著團扇,有一搭沒一搭搖著。

  不多時,周寧海掀了帘子進來,身後兩個小太監押著小允子,一把將他按倒在地。

  小允子跪在那兒,身上白袍歪歪扭扭裹著,假髮被扯掉了,臉上塗的白粉也被汗沖得一道一道,露出底下黑黃的皮膚。

  周寧海躬身稟道,「回娘娘,這是在麗嬪娘娘回宮路上捉住的。這小子穿了身白衣裳,披頭散髮的,不知想幹什麼。奴才守了幾日,今夜總算逮著了。」

  年世蘭垂下眼,看著瑟瑟發抖的小允子,忽而笑了一聲。

  「承乾宮的小允子,本宮認得你。」

  她將團扇往手心裡一拍,問道,「你不在莞貴人身邊伺候,半夜三更打扮成這副模樣跑到麗嬪轎輦前頭,是想扮鬼,還是......想扮索命的無常?」

  小允子跪在地上,牙關咬得死緊,一個字也不說。

  年世蘭也不逼他,「本宮今夜不審你。你是承乾宮的人,本宮審你,倒顯得本宮欺負莞貴人。」

  「明兒一早,本宮把這事原原本本告訴皇上,讓皇上來審。你放心,皇上最是公正,不會冤了你。」

  她鳳眼一瞥,冷嗤,「你今夜做的事有物證,有人證,你賴不掉。你主子保不保得住你,可就不好說了。」

  這話說得陰森森的。

  小允子跪在地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他嘴唇動了動,終究又把話咽了回去。

  年世蘭擺擺手,「將人押到耳房關起來。明兒一早就去養心殿,把這事原原本本稟給皇上。人證物證都備齊了,一樣不許差。」

  周寧海應了聲,押著小允子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乾淨了,曹琴默才站起身來。

  「娘娘不審他,是怕打草驚蛇?」

  殿外傳來更鼓聲,一聲一聲,沉沉的,在夜色里盪開。

  年世蘭哼笑,「他若是供出莞貴人,本宮反倒不好辦。不審,莞貴人便摸不清本宮究竟知道多少。摸不清,便會慌。」

  「不急,本宮有的是時間陪她玩。」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