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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心思

2026-09-12 09:54:55 作者: 碎花撞月

  秋意漸濃,百花已謝了大半。

  金桂倒開得正好,細密花苞綴在枝頭,風一過便簌簌往下落。

  景仁宮。

  「娘娘可知道,昨兒夜裡莞貴人偷偷溜進存菊堂看沈答應了。」

  「哦?」宜修眼皮都沒抬,「本宮倒沒聽說,妹妹怎麼知道的?」

  「臣妾的人就在存菊堂外頭守著。」年世蘭瞳底划過一抹得意。

  「她從後門溜出去,待了約莫半個時辰。皇上親口吩咐過不准探視,莞貴人這可是抗旨。」

  「娘娘......」她微傾過身,調子拖得又長又軟。

  「您執掌六宮,這事管不管?」

  宜修失笑。

  這哪裡是來喝茶的,分明是抓到甄嬛把柄又不便自己出面,就跑到景仁宮,想拿她當槍使。

  偏還裝出一副虛心求教的乖巧模樣,歪著頭沖她眨眼。

  紫禁城敢把皇后當槍使的人,怕也只有這一位了。

  宜修不答反問,「妹妹既然知道了,為何不當場拿住?私探禁宮,這麼好的把柄,妹妹倒沉得住氣。」

  

  「臣妾從前就是太沉不住氣了。」

  年世蘭不情不願道,「臣妾若是昨晚帶人去拿她,皇上頭一個惱的不是莞貴人,是臣妾。」

  「臣妾帶人闖進存菊堂,那便是後宮嬪妃擅自調動侍衛,罪名比私探禁宮還大。莞貴人哭一哭,說是擔心沈答應才去的,皇上心一軟便不罰她了。反倒臣妾成了那個小題大做的人。」

  畢竟上輩子她就是這麼幹的。

  結果甄嬛沒扳倒,她反而被糟老頭子痛罵一頓。可恨!

  「所以臣妾來問問娘娘,娘娘覺著臣妾該怎麼做?」

  宜修難得從年世蘭臉上瞧見幾分認真,不禁彎了唇。

  「本宮還以為妹妹會氣急敗壞地衝過去拿人,結果沒有,倒真讓本宮有些意外。」

  「娘娘意外什麼,意外臣妾沒上趕著去咬人?」

  年世蘭鳳眼一瞪,隨即又哼了聲,「臣妾又不是屬狗的,見了什麼都咬。」

  宜修支著頭,故意擠兌,「本宮方才還在琢磨,若妹妹跟本宮告狀,本宮該怎麼勸,現在看來倒是本宮多慮了。妹妹能忍住咬人的衝動,證明這幾個月在景仁宮喝的茶沒有白喝。」

  年世蘭靠在貴妃榻上,肆無忌憚地翻個白眼。

  「娘娘這話聽著像在夸臣妾。可臣妾怎麼覺著,娘娘是因為臣妾按您的意思走才夸的。娘娘是不是認為,臣妾就是您棋盤上的一顆子,指哪兒打哪兒?」

  宜修哼笑。這人是閒得無聊,又開始找茬了。

  每回在這兒坐久了便要鬧些小脾氣,不是嫌茶涼了便是嫌她話裡有話。可她偏生喜歡看她這副找茬的模樣。

  「棋子不會坐在這兒跟本宮討茶喝,更不會翻白眼。本宮是擔心你一時衝動,把自己折進去。至於莞貴人,她去了便去了,存菊堂又不會長腳跑了。什麼時候收網,不在這一趟兩趟。妹妹說是不是。」

  擔心?

  年世蘭嘖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

  「娘娘擔心臣妾?臣妾這麼大個人了,有什麼好擔心的。臣妾半夜又不會瞎琢磨什麼。」

  「自然不會。」宜修閒閒接了句,「妹妹只會半夜剝橘子。」

  胡說!

  年世蘭鳳眼又瞪圓了,她才沒有半夜剝橘子!

  不過是有一回跟頌芝說起那橘子皮薄汁甜,順嘴誇了兩句,偏巧被剪秋聽見,又偏巧傳到宜修耳朵里。

  「娘娘連這個都知道,臣妾還有什麼私事是娘娘不知道的。」

  「本宮知道的只有這些,至於什麼旁的私事,不如妹妹自己說?」

  宜修心思一轉,故意把話頭往下引。

  「莞貴人的事,妹妹不急著動手,反而先來問本宮,這算不算再欠本宮個人情?」

  老狐狸,倒會算計。

  年世蘭鼻腔里哼出一聲。

  「臣妾欠娘娘的人情多了去了,不差這一樁。娘娘要是想討,臣妾現在就還。」


  「本宮不討。」宜修眉梢微挑,「妹妹欠的越多,本宮越安心。欠的多了,妹妹便不會走了。」

  油嘴滑舌!

  年世蘭睨她一眼,「臣妾欠了娘娘許多,那娘娘欠臣妾的呢,娘娘自己算沒算過?」

  宜修被說得一怔,隨即含笑看她,「妹妹欠本宮的是人情,本宮欠妹妹的是別的。」

  「什麼別的?」年世蘭微微蹙眉。

  她不過隨口一說,難不成這老狐狸真欠了她什麼?

  「本宮說不清。」宜修正了臉色,滿面俱是嚴肅認真。

  「本宮從前一個人坐在這兒抄經,抄著抄著天便黑了,也不覺得時間長。後來妹妹來得多,本宮覺著天黑得比從前慢了。妹妹替本宮想想,這叫欠什麼。」

  年世蘭俏臉一紅。

  宜修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裡,正倒映著她的影子,和天光混在一起,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這老狐狸,又撩扯她。

  「娘娘這話臣妾聽不懂。娘娘說天黑得慢了,那便是臣妾礙著娘娘抄經了,臣妾往後少來幾趟就是。」

  宜修笑著打趣,「妹妹若再少來幾趟,本宮便只能對著院裡金桂說話了。」

  「那娘娘就對著金桂說去吧,反正臣妾也不會開花結果。」

  「妹妹當真捨得?」

  年世蘭扭扭身子,只覺熱意更甚。這老狐狸分明是在逗她,偏還裝出一副認真的模樣,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可她年世蘭什麼時候在嘴皮子上輸過?

  「若娘娘肯軟下身段求求臣妾,臣妾便是常來也未嘗不可。」

  宜修沒忍住,噗哧笑出了聲。

  膽子倒大了不少,從前只敢摔東西翻白眼,如今倒敢讓她這個皇后軟下身段了。

  她瞧著年世蘭那副努力端著架子的模樣,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手指一勾。

  「那本宮便求求妹妹。妹妹附耳過來。」

  年世蘭眼睛一亮,忙把耳朵湊過去。

  「臣妾倒要聽聽,娘娘會說出什麼軟話來。」

  若有若無的芍藥香縈繞鼻尖,是年世蘭的味道。

  宜修心跳忽然快了幾分,她已經許久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妹妹......」她眸色漸深,唇瓣有意無意地蹭過年世蘭耳垂,「天色已晚,不如......留在景仁宮?」

  年世蘭渾身一顫。

  火熱觸感沿著耳垂迅速蔓延,順著臉頰一路燒到脖頸,活像只熱鍋里的蝦子。

  這老狐狸說什麼?

  留在景仁宮?留在景仁宮做什麼?

  難不成......侍......侍寢?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不對,她當然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年世蘭騰地站起身,錦帕一甩,噔噔往外走。

  「臣妾想起翊坤宮還有帳本沒看完,先行告退。」

  珠簾嘩啦亂顫,嫣紅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後頭。

  宜修歪在榻上,抿了抿唇。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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