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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湯泉行宮(三)

2026-09-12 09:58:19 作者: 碎花撞月

  晨光熹微,透過帳幔,斑駁灑落。

  年世蘭被晃得皺了皺眉,往溫暖的方向縮了縮,臉頰蹭到一片柔軟,意識便從沉睡中里慢慢浮起。

  她記得昨夜喝了酒,桃花醉,甜的。

  宜修的臉緩緩靠近,唇落了下來。帳幔上投下她們的影子,晃了整整一夜。

  年世蘭猛地睜開眼。宜修還在睡,離她不過咫尺。

  昨夜的畫面瞬間翻湧而上。

  溫熱,糾纏,喘息。

  年世蘭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燙得她頭腦發昏,腿腳發軟。

  她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挪,想在宜修醒來之前,把自己從她懷裡挪遠些。

  「嘶......」

  渾身都是酸的。

  腰是酸的,腿是酸的,連下面那不可言說的地方都又酸又澀。

  方才一挪,不知扯到了哪一處筋脈,酸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僵在原處,動也不敢動。

  宜修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怎麼了?」

  她嗓音有些啞,目光落在年世蘭臉上,唇角彎了起來。

  年世蘭還沒來得及答話,宜修便俯下了身子。唇瓣落在她眉心,極輕,極柔。然後是鼻尖。然後是臉頰。

  肌膚在唇瓣觸及瞬間便泛起細密顫慄,而後又沿著骨血一路盪到四肢百骸。

  年世蘭微闔著眼,身子又沒出息地有了反應。

  她咬住下唇。

  不能出聲。絕對不能出聲。

  昨夜已經夠丟人了,若是一大早再哼叫出來,這張臉便真的不能要了。

  宜修似看透她的心思,眉梢微挑,薄唇落在她耳畔,停了一息,然後輕輕含住她的耳垂。

  「身子倒是比嘴誠實。」

  年世蘭的臉更燙了。紅暈從耳垂一路紅到脖頸,再蔓延到宜修昨夜觸碰過的所有地方。

  她的身子的確誠實。

  酥麻一瞬湧上,從耳垂竄到指尖,竄到小腹,竄到她極力想要忽略卻怎麼也忽略不了的那處。

  「誰......誰誠實了?」

  她嘴硬著去推宜修,偏又生不出半分力氣。掌心軟綿綿地抵在肩頭,推也不是,留也不是,反倒更像欲拒還迎。

  「大清早的,娘娘別動手動腳的,成何體統?」

  「體統?」

  宜修輕笑,不退反進。她的唇從耳垂滑到鎖骨,又輕輕一咬。

  「妹妹昨夜怎麼不說體統?」

  低吟不受控制地從唇齒間溢出,年世蘭忙閉上嘴,氣鼓鼓瞪她。

  「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昨夜臣妾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

  「不記得?」宜修挑了挑眉,「那本宮幫妹妹回憶回憶。」

  她的手指悄然探入錦被,沿著年世蘭的腰肢緩緩往上。指尖在肌膚上滑動,不輕不重,若即若離。

  「妹妹昨夜,先是解了自己的盤扣,然後又來解本宮的。」

  「胡......胡說!」年世蘭瞪大了眼。



  脫口而出。

  她怔了怔,方才還說什麼都不記得的。

  宜修眼底笑意更深,像星星在裡面晃。她也不急著戳破,只慢悠悠收回手,托著腮看她。

  「嘖,既然妹妹什麼都不記得了,那昨夜的事便一筆勾銷,本宮往後也不再提,如何?」

  年世蘭眨了眨眼。

  一筆勾銷?

  她心裡忽然有些慌。分明是自己先說的不記得,可聽到宜修說一筆勾銷的時候,心裡驀地疼了起來。

  「倒......倒也不必一筆勾銷......」

  「妹妹說什麼?」

  「臣妾說......」

  年世蘭咬了咬唇,身子一翻,把臉埋進被子裡,只留給宜修一個後腦勺。

  「愛提不提,反正臣妾是被逼的。娘娘用暖情酒給臣妾下藥,臣妾什麼都不知道。臣妾是受害者。」

  含含糊糊的聲音傳出來,滿是委屈和控訴。

  宜修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年世蘭扭過頭,鳳眼狠狠剜她,「娘娘笑什麼?」

  「本宮笑妹妹傻。」

  宜修止了笑,將她臉上黏著的幾縷髮絲撥到耳後。

  「那壺酒,根本不是暖情酒。就是最尋常不過的桃花醉,行宮管事從山下鎮子上打來的。」

  年世蘭僵住了,「娘娘說什麼?」

  「本宮說,那酒就是普通的桃花醉,根本沒有暖情的作用。」

  年世蘭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

  不是暖情酒?她喝的不是暖情酒?

  那她昨夜......她昨夜渾身發熱,予取予求,被宜修一碰便軟了身子。難道不是因為酒?

  是了,怎麼可能因為酒。

  她早就動了心。

  欲望燒了許久,只是一直不敢承認。如今宜修把最後一層窗戶紙也撕了,她便無處可躲。

  「臣妾......臣妾以為是暖情酒......」

  「傻子。」宜修笑了,長指一探,輕戳了戳她的臉,「我怎麼捨得對你下藥。」

  年世蘭抿著唇,終於認清自己的心。

  宜修在翊坤宮偷偷親她的時候,她不是不敢睜眼,只是不捨得,她怕一睜開眼,那個吻就會消失。

  她是喜歡宜修的。

  見了面,心跳便會控制不住地加速。不見又會惦念,碰一下就會渾身發顫。

  「我......我......我昨夜是願意的。」

  昨夜情動時,她說過的。

  「我一直......都是願意的。」

  「我知道。」

  宜修俯下身子,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

  「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還問?」年世蘭垂下眼不看她,「你就是想看我出醜。」

  宜修搖搖頭,「我想聽你親口說。」

  她眼底有一瞬的閃爍,與平素的運籌帷幄截然相反。

  「我也是膽怯的。我也需要聽你親口說出來,才敢確定自己沒有會錯意。」

  年世蘭怔怔看著她。

  原來她也是怕的。

  這個在她面前永遠不慌不忙的人,原來也是會膽怯的。

  她怕自己會錯意,怕自己一廂情願,不敢確定會不會被推開。

  「老狐狸。」年世蘭紅了眼圈,雙臂環上宜修的脖頸,「你這麼好的女子,天下沒有第二個,我怎麼會不喜歡?」

  唇瓣覆上。

  這一次,是她先吻的。

  宜修的手從她的臉頰滑到後頸,指尖穿過髮絲,輕輕托住後腦。另一隻手落在她腰間,緩緩一收,兩具身子便緊緊貼在一處。

  年世蘭渾身一顫。

  那觸感她已不陌生,溫溫的,軟軟的,難以言喻的酥麻從貼合處滿溢而出。

  宜修的唇滑過她的鎖骨,從鎖骨又滑到胸口,一路往下,在昨夜留下的痕跡上覆蓋新的。

  「唔......」

  年世蘭終究沒能忍住,嚶嚀聲散在唇齒間,她咬住了,又鬆開,再咬住。

  她能感覺到宜修的心跳,正透過她們的身體,一下一下傳過來,和昨夜一樣快,一樣亂。

  原來,不單單是她一個人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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