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最後一段時間，陳木幾乎把自己釘在了書桌前，遊戲連碰都沒碰一下。
臨海一中的慣例，期末考結束後還要再上一周的課，最後一天公布期末成績。
「陳哥牛逼啊，年級第一。」
「我靠還讓不讓人活了，那麼牛。」
「木哥怎麼學的，總分都上1000了。」
……
四面八方的驚嘆和祝賀涌過來，陳木面上裝的很淡定，但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他轉頭就去找臭妹妹的成績，年級第九，總分987，加上約定好的10分，差一點點就比他高了。
陳木擠著離開講台，回到自己座位，故意拖長了尾音：「肖肖，我又贏了哦。」
顏肖肖早就看到分數了，悶悶地趴在桌上，聲音含糊：「知道了。」
陳木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語氣裡帶著哄：「哎呀，別喪氣，下學期還有機會的嘛。」
女孩「哦」了一聲，沒再多說。
陳木見她興致不高，連忙轉移話題：「過年我帶你去好好放鬆一下，天天這樣學也不行。」
顏肖肖的爺爺奶奶很早就離世了，外公外婆又不是臨海人，顏肖肖一般過年都是去國外找顏司重，留在國內的話就跟著陳木家回老家過，陳木想當然認為女孩會留下來過年。
可女孩開口了：「今年過年我去找我爸，不待在國內。」
陳木一愣，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硬撐起來：「這樣啊……那你好好玩。」
女孩輕輕抬眼：「哥，你不想我留下來嗎？」
「沒事呀，」陳木故作輕鬆，擺了擺手，「你要去陪你爸，那就去唄。反正就去一會，你還會回來的嘛。」
顏肖肖「哦」了一聲，又補了一句：「可是我要在國外待一整個寒假。」
陳木喉頭一哽：「待……待就待唄。」
女孩繼續加碼就想看看哥哥能嘴硬到什麼地步：
「明天就走。」
「怎麼這麼著急？」陳木終於沒繃住，語氣里泄出幾分慌亂。
女孩只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解釋。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陳木捨不得她，可那點彆扭的心事怎麼也說不出口。何況她是去陪自己父親，他實在找不出任何理由讓她留下。
各懷心事的兩個人，一前一後各回各家，沒有再交流。
陳木推開門，陳惠蘭和陳建國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陳惠蘭見他進來便問：「成績出來了？」
陳木「嗯」了一聲，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往沙發上一倒。
陳惠蘭見他臉色不對，還以為考砸了，試探著問：
「考得不好？」
陳木盯著天花板，語氣幽怨：「年級第一。」
陳惠蘭一愣，隨即笑了出來：「真的假的？」
「真的。」
陳惠蘭笑著拍了他一下，以為他是故意裝低落，然後再在他們面前裝一波大的。
「行了行了，別裝了，知道你厲害了。」
陳木卻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盯了好一會天花板，才悶悶開口：
「媽，肖肖明天就出國了，今年不在咱家過年。」
陳惠蘭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家兒子這一臉喪氣是為的什麼。
「人家是去陪她爸，你也別不高興了。平時你倆天天黏在一起，還不夠啊？給人家老爸留點時間吧。」
陳木嘆了一口氣：「我覺得就是太突然了，她都沒說，我還以為她會留下來過年的，而且明天就走了。」
旁邊的陳建國一愣，之前都是他送顏肖肖去機場的，顏司重也每次都會跟他打聲招呼。
他有些疑惑的開口：「這丫頭也沒跟我說啊。老顏也沒打招呼。」
聽到這話，陳木猛地坐了起來。
不對勁。說明顏肖肖原本沒打算走，這是臨時起意。
是因為沒考過自己……生氣了？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沖回房間，抓起手機就給顏肖肖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陳木壓著語氣里的急切，試探著開口：「肖肖，你是不是在鬧彆扭？」
對面安靜了一瞬，女孩的聲音淡淡的：「哥，我沒鬧彆扭。」
陳木心裡翻來覆去地猶豫，最終還是咬咬牙說了出來：
「肖肖，你別走好不好……我會想你的。」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女孩才輕輕開口：
「哥，我剛剛已經跟老爸說好了，機票也訂了。」
陳木整個人緩緩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忽然覺得屋子裡空落落的。
他真不想她走，不想和她分開那麼久，可他什麼也說不出口。
安靜了好一陣，他才重新把手機舉到耳邊，聲音努力輕快起來：「沒事，我剛剛開玩笑呢。你好好玩，記得給我拍照。」
女孩的聲音輕輕傳來：「哥，你明天能送我去機場嗎？」
陳木扯了扯嘴角：「好呀。」
又是一陣沉默，誰也沒先開口。
終於陳木還是猶豫著先出了聲：「肖肖……我今天晚上能去你房間玩電腦嗎？我電腦壞了，明天要拿去修一下。」
電話那頭，顏肖肖正盤腿坐在床上，懷裡抱著枕頭，聽到這話，徹底繃不住了，整張小臉被笑容填滿，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拼命抓著枕頭邊，把聲音里的雀躍往回收，故作平靜地應了一聲：
「好呀。」
兩人約好時間，掛斷了電話。
顏肖肖把手機一丟，整個人往後一倒，摔進被子裡，一陣舒服愜意。
沒躺一會，她又一骨碌翻過身來，一把抄起陳木送的那隻哈士奇玩偶，對著它的狗頭狠狠爆揍了好幾拳，嘴角翹得老高，滿眼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嘴裡嘟囔個不停：
「壞哥哥，考很好是吧，年級第一是吧，1000分是吧。」
「還喜歡嘴硬，就是要懲罰你。「
她抱著玩偶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