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點,陳木觀察了一下爸媽房間,關燈了,他輕手輕腳溜出了家門。
隔壁的門已經開著了,他穿過客廳,走進顏肖肖的房間。
女孩正盤腿坐在床上,懷裡抱著那隻胖乎乎的哈士奇玩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哥,你來玩電腦啦。」
玩電腦三個字咬得格外重,拖得又長又軟,擺明了是在笑話他。
陳木當然聽出臭妹妹揶揄的語氣,沒好氣地走到電腦前坐下,背對著她:
「對呀,要不是我電腦壞了,誰大半夜跑你這玩。」
顏肖肖見哥哥又開始嘴硬,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氣鼓鼓的,對著旁邊那隻哈士奇玩偶就是一拳。
陳木打開了電腦,但根本不知道玩什麼,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來玩電腦的,索性隨便點開了個遊戲,等著更新。
顏肖肖盯了他背影半晌,終於忍不住了。
她從床上跳下來,拖鞋都沒穿,幾步走到他旁邊,然後一屁股坐進他懷裡,胳膊順勢圈住他的手臂,腦袋靠上他肩膀。
「哥,」她聲音裡帶著笑意,「你捨不得我就直說唄,裝什麼裝。」
陳木有些不自然,卻下意識的摟住了女孩,
「……一點點。」
悶悶的三個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顏肖肖彎起眼睛,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在他衣料里:
「我也捨不得你。可你不早說,我都跟老爸講好了。」
「就一個寒假而已,你好好陪你爸。」
陳木把人摟緊了一點,他嘴上說著沒事,可手臂的力道出賣了他,像是怕一鬆手人就真走了。
顏肖肖從他懷裡抬起臉,安安靜靜地看了他兩秒,忽然輕聲開口:
「那……我要是不回來了呢。」
陳木一愣,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理智告訴自己這是不可能的,可臭妹妹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下意識惶恐了。
他看著懷裡的臭妹妹,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
顏肖肖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睛亮晶晶的:
「逗你呢,這你也信。」
陳木愣了一愣,隨即別開眼,不再去看她:「誰信了……玩不玩冰火人。」
女孩歪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輕輕應了一聲:「好呀。」
她沒從他懷裡起來,就著這個姿勢伸手去夠鍵盤。
陳木也沒鬆手,一隻手操作著鍵盤,一隻手摟住女孩,下巴擱在她發頂,嗅著她洗髮水的味道。
顏肖肖機票是十點的,明天還要早起,兩人沒玩多久,很快上床睡覺了。
陳木沒有回去,跟往常一樣抱著臭妹妹,臭妹妹在他懷裡安穩的睡著。
這一晚上陳木有點失眠,只是閉著眼睛,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過了很久才慢慢睡著。
半夜陳木醒了之後就睡不著了,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灰藍色的光從窗外照了進來,落在女孩的臉上。
陳木盯著她看了很久,女孩就安安靜靜的睡著。
臭妹妹在他懷裡睡覺的時候都很乖,和睡前一樣,整個人蜷縮在他的懷裡,睡的毫無防備。
心跳漸漸變得很重。
他慢慢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吻,不像之前那個吻,這次他停留了五六秒,嘴唇貼著她溫熱的皮膚,久久沒動。
吻完他才覺得心裡踏實了,至少臭妹妹現在還在,哪也沒去,他把人往懷裡帶了帶,閉上眼睛。
早上陳木醒得很早,趁顏肖肖還沒睜眼,悄悄溜回了自己家。昨晚確實沒怎麼睡好,回到自己床上倒頭又補了一覺,直到陳惠蘭來敲門喊他吃飯。
飯桌上陳惠蘭照例絮絮叨叨,陳建國在旁邊插幾句:
「到了那邊聽爸爸話,過年想回來就打電話。」
顏肖肖一個個「嗯」過去,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
陳木坐在她對面,倒什麼也沒多說。
他們已經和家長說好了,兩人打車去機場,不用陳建國送。
吃完飯陳惠蘭送他們到門口,站在玄關看著兩人換鞋。
顏肖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陳惠蘭忽然開口:
「肖肖。」
「國外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回來過年 ,阿姨這邊房間給你留著。」
顏肖肖手裡鞋帶頓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
「那阿姨你一定給我留好哦,說不定我過兩天就回來了。」
陳惠蘭笑了:「肯定。」
她沒再多說,擺了擺手:「走吧,別誤了飛機。」
去機場的車上,顏肖肖靠在陳木肩膀上,兩人十指相扣。
陳木偏頭看窗外,行道樹往後倒,車速很快。
機場路很遠,女孩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察覺到女孩的呼吸聲,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睡臉,陽光從車窗斜進來,落在她睫毛上。
他忽然覺得,一個月真的很長。
很快兩人到達了機場,膩膩歪歪走到機場安檢口前。
顏肖肖轉過頭:「哥,我要走咯。」
陳木主動上前抱了一下她:「嗯,快走吧。」
顏肖肖嘴角勾起,也抱住他,湊到他耳邊輕聲說:「哥,就只有抱抱嗎?」
陳木笑著拍了拍她腦袋:「那麼多人呢,你也不覺得尷尬。」
顏肖肖哼了一聲:「我一點都不覺得尷尬。電視劇里機場送別,男主女主都要接吻的,我都沒要求接吻呢。」
陳木就是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臭妹妹躁動的內心。
機場安檢口,顏肖肖拖著行李箱走進去,回頭看了三次。
第三次的時候,陳木心裡失笑,沖她比了個電話的手勢,她遠遠地笑了,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了通道。
手機很快響了起來,陳木接通。
裡面傳來顏肖肖的聲音,帶著點哼哼唧唧的委屈:
「壞哥哥,我都要走了你都不肯親一下。」
陳木輕輕笑了一聲:「我已經親過啦。」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那都多久之前了,而且就一下,我都忘了什麼感覺了。」
「沒有多久之前。」陳木語氣戲謔,「就今天早上哦,只是你在睡覺。」
對面突然安靜了。
然後陳木聽見一聲炸開的驚呼,從聽筒里直直鑽進耳朵:「哥,你偷親我。」
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她喊完才重新貼回耳邊,語氣里壓著笑意:「你不喜歡?」
顏肖肖想都沒想,理直氣壯:
「喜歡,但是我都沒感覺到,哥哥你等著吧,等我回來我也要偷親你,我要親嘴,上次我偷親沒親到。」
陳木有些招架不住,連忙道:「嘴不行。」
「我不管。」電話被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陳木盯著屏幕上跳回主界面的通話記錄,愣了好幾秒。
他慢慢把手機揣回兜里,站在人來人往的到達大廳里,忽然覺得要完蛋了。
以臭妹妹的性格,說到做到,不達目標誓不罷休,從比賽考試成績就可以看出來了。
他已經開始頭疼了。
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底牌了,用掉了,真不知道怎麼才能滿足越來越得寸進尺的臭妹妹。
難道下次就是生孩子了?
可他們自己還是個孩子啊。
陳木欲哭無淚。
有些玩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