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皇子今年剛滿三歲,拉扯間難免受了驚嚇,一個勁兒往自己的母親——宜寶林的身後躲。
宜寶林畢竟只是個六品寶林,哪裡比得上二品昭容陣仗大。
就算手忙腳亂想把稚子護在自己懷裡,還是被貞昭容的宮女鑽了空子,一把將十二皇子扯了過去。
「娘娘!」
宜寶林立馬跪下道:「孩子年幼,就算他有做的不當的地方,要罰也該罰妾身才是。」
貞昭容居高臨下睨她一眼,無所顧忌道:「宜寶林,若是宮中人人都像你這樣溺愛孩子,大靖的皇子恐怕各個都要被養成沒擔當的廢物。」
「今天不論如何,本宮都要帶十二皇子走,你再多攔一步,本宮就告到皇后娘娘那裡去,說你蓄意謀害本宮肚子裡的皇嗣!」
她這話說得極其蠻橫無理,偏宜寶林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看著壓抑著哭聲的小十二被貞昭容的婢女強行奪走。
蘇映寒靜靜看著這一幕,沒打算上前多管閒事。
貞昭容和宜寶林自進宮前就結了怨,誰曉得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剛要抬腳離開,卻發現站在自己身側的四皇子大步上前,攔住了貞昭容的去路。
「兒臣給貞娘娘請安,給宜娘娘請安。」
蘇映寒無聲嘆氣。
果然,她這位過於仁義的四哥哥,絕不會放任不管這樣的欺凌行為。
見四皇子來請安,貞昭容不僅沒有心虛,反倒頗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四皇子有什麼事?本宮須得回宮更衣,再這麼耽誤下去,恐怕要誤了今晚的宮宴。」
四皇子心平氣和道:「貞娘娘,您回宮更衣,帶著十二弟多有不便。不若將他交給兒臣,兒臣領他一同去清暉殿。」
貞昭容勾了勾唇角,冷聲道:「不勞四殿下費心,本宮自會照顧好十二皇子。」
四皇子見直說無用,乾脆直接走到那宮女身邊,伸手道:「把十二弟給本王。」
十二皇子本就害怕,見四哥來救自己,立馬扯著嗓子喊道:「四哥救我!四哥救我!」
「雯釵!」貞昭容厲聲呵道:「抱好十二皇子,擺駕回宮!」
遠處的蘇映寒不由得一怔。
沒想到貞昭容擺譜到這種地步,就連在四皇子面前也不稍微裝裝樣子。
又或者,她根本不畏懼無依無靠,如浮萍般漂泊的四皇子,認為他對自己構不成威脅。
眼見雙方僵持不下,蘇映寒打算先行一步,免得戰火波及到自己。
沒成想,貞昭容身側的女官早就看到了她。
見她要走,又怕此人前去通風報信,於是連忙悄聲提醒道:「娘娘,那裡還有一人。」
「誰?誰在那裡?」
貞昭容惱得要命。
要不是四皇子阻攔,她這會兒已經乘轎回宮去了。
於是也沒把捂得嚴嚴實實的蘇映寒當回事,還以為她是四皇子的哪個紅顏知己,今日一起進宮來參加宮宴。
「躲在哪裡算怎麼回事,趕緊給本宮出來!」
蘇映寒翻了個白眼,掀下斗篷上的雪帽,遠遠朝貞昭容行了一禮。
「貞娘娘好,宜娘娘好。」
貞昭容頃刻變了臉色,慌張揚起一抹笑來,朝蘇映寒點頭致意。
「原來是七公主,你的病好些了嗎?」
「好些了,勞貞娘娘記掛。」
四皇子見貞昭容神色有變,立馬明白自己的分量不夠重。
眼下十二弟的困境,還需蘇映寒來解。
於是他忙朝蘇映寒招手:「七妹妹,快來呀,十二弟也在這裡。」
「你剛剛不是還說,好久未見十二弟,想抱著他一起去清暉殿嗎?」
他是好意,可偏偏觸了蘇映寒的霉頭。
她最煩別人把自己拖下水的行為。
尤其是在她不想管閒事的時候。
於是她乾脆站著不動,讓懷玉替自己回四皇子的話。
「四殿下,公主今日身體不適,方才又在雪中站了許久,現下想趕緊去清暉殿入座歇息。」
四皇子聽不懂這話里的婉拒之意,還愣頭愣腦地嚷道:「那你趕緊過來吧,我抱上十二弟,咱們一起去清暉殿。」
蘇映寒:「……」
沉默片刻,她對懷玉說:「你把話再說直白點,不然四哥那個腦子聽不懂。」
懷玉點點頭。
剛要開口,卻見貞昭容等人臉色一變,紛紛下跪行禮。
蘇映寒也趕緊跟著他們朝左側跪了下去,餘光瞥見太后儀駕自遠處而來。
「太后駕到!」
鳳輿落下,霜月姑姑掀開錦簾,攙著太后走了下來。
「怎麼回事?哀家還未走近,都聽見你們吵吵鬧鬧,嚷得不像樣子。」
太后犀利地掃過在場眾人,責問道:「今日還有不少朝臣攜家眷入宮,你們這副樣子要是被人看去,可怎麼好!」
所有人立馬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太后責問。
只有蘇映寒事不關己地遠遠蹲在樹下,頭也沒抬。
她原想著——這件事橫豎與她沒什麼關係,太后再怎麼發難也怪不到她頭上來。
沒想到太后的視線轉了一圈,最後卻定格在她的身上。
「昭華,你來告訴哀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