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串上的福祿雙扣隨風搖曳，他勾唇笑笑，突然覺得重生一世，也沒有想像中的那樣死板無趣。
儘管很多事情脫離了原本的發展。
儘管——
「公主到。」
伴隨著沉雁的聲音，盛裝打扮的蘇映寒自暖閣內緩緩走出。
陸今野帶著昌胤和鍾爻行禮，順便不經意露出手腕上的沉香手串，表示自己很喜歡她挑的這份新年賀禮。
蘇映寒的視線在他腕間停留片刻，扭頭朝沉雁道：「你去替世子另外準備車駕。」
沉雁疑惑：「世子不與公主同行？」
蘇映寒道：「世子去含元殿參加朝會，我們去萬佛堂聽元慧法師講經。若是同行，只怕誤了彼此時間。」
沉雁忙道：「可是往年公主都與眾皇子一同參與朝會，今年為何又改道去萬佛堂呢？」
懷玉趕緊給她使眼色，示意她別再說了。
沉雁只好悻悻住了嘴，帶著昌胤離開了西暖閣。
路上，昌胤見沉雁悶悶不樂，便挑了個話題道：「沉雁姐姐，我聽說京中年節熱鬧非凡，市里坊間的鋪子夜裡也不會閉店，是真的嗎？」
沉雁心不在焉點點頭，胡亂應了兩聲。
沒成想昌胤是個十足十的碎嘴子，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吵得沉雁腦仁兒嗡嗡作響。
最後她忍無可忍，剛要扭頭讓昌胤閉嘴，突然察覺到一股凌厲劍氣朝自己這裡砍了過來。
「啊！！！！」
念心大叫一聲，趕緊拋了手裡的劍，飛撲到沉雁身邊。
「沉雁姐姐你沒事吧，傷到哪裡了嗎？」
沉雁站穩腳步，蹙眉看她：「你怎麼跑這裡練劍來了？」
念心眼淚汪汪道：「現在世子住到秋水閣去，我要是還在那邊練劍，恐怕會打擾世子休息。」
她沒敢和沉雁說，今天一早她照舊提著鐵劍去練習揮劍，正好碰上在那兒練劍的鐘爻，嚇得她趕緊悄悄溜走，準備換個地方。
沒想到鍾爻發現了她，追上來問她來這裡做什麼。
「我——我來練劍。」
對方卻忽地笑了，緩聲道：「這裡樹木茂密，伸不開手腳，不利於你這樣的新手練劍。」
「我記得香榭閣後面有一處空曠的地方，你不如去那裡練習，應該比待在這裡進益更快。」
念心胡亂點點頭，趕緊按照鍾爻說的，找到了香榭閣後面的空地，一個人偷偷揮劍練了起來。
沒想到差點砍中沒有防備的沉雁。
後者不知其中隱情，只當念心懼怕陸今野，於是語重心長拽著她的手說：「念心，你練劍的地方離秋水閣遠著呢，以後別老變換地方，就在那裡練。」
「而且這裡是去西暖閣的必經之路，每日來來往往的人特別多，不小心砍到人怎麼辦？」
念心連忙應下，心裡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
要是剛剛出現在這裡的不是沉雁，她再下手沒輕沒重砍傷別人，現在肯定要完蛋了！
一想到這些，她紅彤彤的眼眶裡不由自主地氳起水汽，險些又要哭出來。
沉雁趕緊手忙腳亂安慰兩句，隨後朝站在一旁的昌胤道：「快走，要來不及了。」
昌胤笑著點點頭，捏緊手裡剛剛趁亂割下的流蘇絡子，乖巧地跟在她身後離開了。
待出了公主府，昌胤挑開車架上的軟簾，悄聲道：「殿下，我已將沉雁荷包上的流蘇絡子送了出去，想來這會兒已經送到霓羽手上了。」
車內人淡淡應了一聲，又問：「萬佛堂那邊也安置好了？」
「一切安置妥當，只等公主前去。」
陸今野無聲笑笑，視線透過昌胤掀起的那條窄縫，落在前方華貴無比的公主車架上。
「找機會傳信給東炬，若昭華公主破此局，立舍教坊司內所有暗棋。」
一一
萬佛堂內。
蘇映寒強撐著瞌睡，努力讓自己儘量端正的跪在蒲團墊上。
昨夜她和柳鶴權聊到深夜，又飲了許多酒，故而今日早上起來時還覺得腦袋發昏，整個人也跟著暈暈沉沉的，不太清醒。
跪在她身側的六公主早已堅持不住，整個人歪在侍女懷裡，不住地用帕子擦拭著額上的汗水。
但六公主畢竟從小體弱，今日出錯，倒也可以原諒。
至於身體康健的三公主和五公主，這會兒也都撐到極限，一個二個都悄悄改了跪姿，還時不時讓侍女給自己揉捏酸脹的腿肚。
元慧法師將她們的一舉一動盡收在眼底，礙於她們皇室公主的身份，也不好苛求太多。
待講經結束，三公主一骨碌從蒲團墊上爬起，等著元慧法師叫自己上前去供奉經卷。
往年，供奉經卷的殊榮都是由她負責，今年恐怕也不例外。
沒想到，元慧法師與其他幾位法師商量過後，把蘇映寒叫了上去。
「憑什麼？！」
三公主喝住蘇映寒，「往年都是本公主負責，今年憑什麼讓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