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子。」
五公主沒想到這麼順利就哄他喝下下了藥的葡萄酒,一時間激動難抑,伸手上來想要攀住他的胳膊。
陸今野不動聲色拂開她,帶著鍾爻徑直離開了碧花樓。
五公主盯著他的背影思忖許久,終於下定決心,提起裙擺跟了上去。
她想——就算陸今野現在心悅七妹妹,他們之間也只是發乎情,止乎禮義,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她是沒有七妹妹聰明,也不像她一樣招人喜歡。
但是在床笫之上,七妹妹的功夫肯定是不如她的。
只要她能藉此勾住陸今野,遲早會把他對七妹妹的一腔熱情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帶著這樣的想法,五公主腳下的步子不由得輕快許多,再沒有之前那種畏手畏腳的感覺。
很快,她就追上了藥效已經發作的陸今野。
他面色酡紅,呼吸急促。
要不是有鍾爻扶著,恐怕隨時都能倒下去。
五公主趕緊上前擠開鍾爻,裝模作樣驚叫道:「世子這是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這樣吧,我先帶你去後院廂房,再請太醫來給你看看。」
說罷,她不由分說架起陸今野的胳膊,把人往她自己的院落那邊帶去。
鍾爻剛要跟上,五公主身邊的侍女忙上前攔到:「你跟我去請太醫來吧,世子有公主殿下照看,不會有問題的。」
鍾爻點頭應下,跟在那侍女身後穿過長長徑廊,朝前門走去。
路過碧花樓時,鍾爻捂著肚子哎喲喚了一聲。
「怎麼了?」侍女不耐煩回頭。
「我——我有點不舒服,胃裡絞著疼。」
鍾爻咬緊牙關,額上也跟著滲出一層薄薄冷汗。
「姑娘可否等我一等?讓我先去如廁?」
侍女忙掩住口鼻,伸手給他指了個方向,讓他快去快回。
鍾爻朝她感激笑笑,小跑著消失在了轉角處。
一一
海棠居內,陸今野被困在層層帷幔圍繞的床榻間,冷眼看著五公主一點點朝自己挪了過來。
「世子,你還好嗎?」
她一邊試探著喚他,一邊伸手想要解開他腰間的犀角帶。
沒想到卻被陸今野翻身躲了過去。
「五殿下這是做什麼?」
面對他微啞的質問,五公主只覺得更加興奮,恨不得趕緊把陸今野吃干抹淨。
「世子不是覺得難受嗎?」
她像條蛇似的纏了上來,「我能幫世子解了身上的難受勁,世子只要乖乖聽我的話就好。」
陸今野再次不動聲色地躲開,心裡卻在計算著時間。
按理來說——鍾爻應該已經把蘇映寒帶過來了才對。
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五公主知他不情願,也明白要想啃下陸今野這塊硬骨頭,肯定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過她剛剛在酒里下了不少催//情//藥,就算陸今野再不情願,過不多久也會在藥效的作用下失去理智,乖乖委身於她。
一想到這些,五公主不由得掩唇笑了起來。當下也不急著逼迫陸今野就範,只是時不時上手挑逗他一下。
就在陸今野逐漸失去耐心時,窗外突然傳來兩聲鳥叫。
五公主見他神情微變,還以為藥效起了作用,手腳並用地爬過來想要再次解他衣帶。
只是手還沒觸到他的衣角,她整個人就徹底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倒了下去。
鍾爻推門而入,見陸今野已從床上下來,那雙猩紅的眼幾乎能把人生生扒掉一層皮。
「人呢?」
鍾爻低頭答道:「殿下,公主她——她也被人下了藥。」
「屬下找到公主的時候,那個清倌已經把她帶到偏院去了。」
陸今野閉了閉眼,強壓下滿腔怒火,讓鍾爻帶路,去找蘇映寒。
另一邊——
其實蘇映寒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被下了藥,又是怎麼被帶到這個陌生的房間裡來的。
她只記得——陸今野和徐冰來比完丹青後,之前那個白衣男子又捧了碟剛出爐的糕點來到她的面前,給她賠禮道歉。
他說自己名喚墨玉,是被五公主贖身的清倌。
「公主莫怪在下之前的唐突舉動,七殿下對在下有救命之恩,故而今日在下才想做些什麼來報答公主。」
「沒想到最後弄巧成拙,反倒嚇到了公主。」
蘇映寒眼裡閃過一抹詫異,盯著墨玉看了許久,不確定地問道:「你說本公主對你有救命之恩?」
「正是。」
墨玉垂下眼帘,按照五公主教的話,一字一句道:「公主有所不知,在下之所以入風塵成為清倌,皆因家裡欠了崔公子一大筆冤枉債。」
「如今崔公子落獄,在下父親的冤枉債自然也就不用再還,五公主也替在下贖了身。這一切,自然都是七公主追查崔侍郎貪污一案的功勞。」
蘇映寒忙道:「你這恩情可謝錯了人。崔侍郎一案本公主沒參與什麼,都是榮肅親王的功勞。」
「至於你恢復清白身這件事,其實也該感謝五姐姐才是。畢竟是她替你贖身,本公主什麼都沒做過。」
聞言,墨玉捧著碟子的手抖了抖,帶著哭腔問道:「七殿下是因為討厭我,所以才急著和我撇清關係嗎?」
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目光,蘇映寒心中警鈴大作。
她真的很怕男人在她面前掉眼淚。
搞得像她在欺負人似的。
「本公主沒說討厭你。」
她以為自己語氣太差,嚇到了墨玉。於是和和氣氣地勾起一抹笑,用最平和的聲線道:「只是為你贖身的人的確是五姐姐,你要將本公主視作救命恩人,恐怕會寒了五姐姐的心。」
墨玉紅著眼眶,眼裡氳起朦朧水汽,看起來好不可憐。
「七殿下,其實墨玉已仰慕您許久,但自五公主替墨玉贖身的那一刻,墨玉心裡清楚——此生只怕與七殿下再無任何緣分了。」
「現下,墨玉只求能在今日宴席上親自服侍七殿下,也算了了此生夙願。」
他聲音不算大,但是搭配著楚楚可憐的模樣,一時間也惹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蘇映寒只覺得頭疼欲裂。
因為她不擅長處理這樣的男人。
不得已,她伸手從墨玉捧著的碟子上捏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墨玉面上一喜,將碟子捧得更近了些。
「公主再多進些吧,這是小廚房特製的透花糍,裡面加了芝麻、熟芋和桂花蜜。」
五公主交代過,七殿下喜食甜物,尤其喜愛加了桂花蜜的甜食。
而且桂花味重,能掩蓋藥粉的味道,公主應該嘗不出來。
墨玉一邊想著,一邊勸蘇映寒多吃了幾塊。
最後又端了杯熱乎乎的牛乳茶來,親眼看著蘇映寒喝了下去。
碧花樓早已被眾人行酒令的聲音填滿,故而無人注意到,墨玉悄悄摟著失去意識的蘇映寒離開了這裡。
再睜眼,蘇映寒看到的就是粗糙簡陋的房間,以及伏在自己身上,正在與自己衣襟盤扣做鬥爭的墨玉。
「你幹什麼!」
她厲呵一聲。
奈何藥性發作,說出口的話也變得綿軟無比,沒有一點威懾性。
墨玉手上動作不停,顫聲道:「公主別怕,墨玉是真心想伺候公主,肯定不會傷害公主。」
「滾下去!」
蘇映寒想伸手推開他,卻驚覺自己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力氣,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除此之外,她整個人還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身上燙的嚇人。
墨玉終於解開了衣襟上的盤扣,眼見就要伸手往她衣里探去。
哐當一聲。
搖搖欲墜的木門生生被人一腳踹開。
墨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掐著脖子掀到了地上去。
陸今野眸眼森然,渾身透著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