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靜了片刻,才聽到蘇映寒啞著嗓子問道:「什麼叫你解不了這毒?」
李太醫伏在地上,幾番欲言又止。
蘇映寒:「你如實說,本公主不會降罪於你。」
李太醫這才開口道:「臣不敢欺瞞公主,公主所服之藥的確沒有解藥。」
懷玉驚道:「如此陰邪之物,為何會沒有解藥呢?」
李太醫道:「正因此藥不會危及性命,且有其他法子可解,故而從未有人花費心思來研製解藥。」
「當然,臣也可以立馬回太太醫署為公主調製解藥。只是從時間上來看,等臣配好解藥後,公主體內的——」
他有些難以啟齒,斟酌半天,才繼續道:「公主體內的不適已經過去,不必再服藥解毒了。」
蘇映寒長嘆一聲,朝身後的軟枕上跌了過去。
「既然這樣,你就先回太醫署吧。」
「記住,今日之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李太醫微微頷首,臨走,又從身邊藥箱裡摸出一隻小罐,遞給了懷玉。
「懷玉姑娘,這裡面裝的是可以凝神靜氣的香料,可緩公主體內不適。」
懷玉趕緊接過,朝李太醫福身道謝。
李太醫又道:「今日稍晚些,我會再來府上為公主診脈。這期間,還要勞煩懷玉姑娘多為公主準備一些冰敷用的涼物,隔著衣襪置於腋下和腳心。此法也可暫時緩解體內燥熱。」
說完,他背起藥箱,急匆匆離開了公主府。
路過陸今野身邊時,他只是停下來朝他行了一禮,並未多置一詞。
有了李太醫的囑咐,不一會兒,懷玉就把室內的薰香換成了李太醫留下的香料。
蘇映寒閉眼歪在榻上,渾身上下難受的慌,不由自主又咬緊了下唇,想用痛覺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別咬。」
蘇映寒剛要發作,他另一隻手已然順著解開的衣扣探了進去,兩指在她後腰附近徘徊片刻,隔著裡衣,找准位置按了下去。
「你幹什麼?」
她又氣又惱,身體卻在他的揉捏下不由自主地輕顫。
「陸今野!」
她強忍快要溢出口的呻吟,直視著他玩世不恭的眼,呵道:「你放肆!」
男人手上的力氣不減反增,另一隻手撫上被她咬得殷紅的唇,輕輕擦去上面血跡。
她難耐皺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失態的模樣,乾脆把頭直接埋進他的頸窩。
陸今野無聲勾了勾唇角,像是給貓順毛一樣,輕撫她修長的後頸。
「你那個勞什子太醫竟然還建議讓懷玉給你冰敷,依臣看來,倒不如直接按揉惠衍穴行之有效。」
蘇映寒嗆道:「李太醫可是宮中名醫,你難道比他還懂得如何治病療傷嗎?」
陸今野反問:「公主如何知曉臣不擅長醫術?」
蘇映寒:「你要是通醫術,怎麼還會這麼輕而易舉被五姐姐下了媚藥?」
陸今野漫不經心道:「因為臣想看看,公主會不會因為臣被五殿下下了藥而著急。」
她驟然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公主不信?」
「不信。」
她回答的很是果斷,沒有一絲猶豫。
「你除非是摔壞了腦子,不然干不出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來。」
話一出口,她明顯感覺男人胸腔微震,帶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公主這語氣,聽起來倒像是很了解臣的為人。」
蘇映寒剛要開口,卻聽到他輕描淡寫地轉移了話題。
「不過經此一事,公主可得長個記性,下次不要再隨便吃喝別人遞來的東西。」
語畢,他換了個姿勢,將蘇映寒整個人提抱到自己腿上,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你——」
蘇映寒欲言又止,想撐著手坐起來,又被他按了回去。
如墨般黝黑的眼裡雖還帶著淡薄笑意,卻也含了絲警告的意味。
屋內只有他們二人,眼下除了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外,靜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安靜片刻,蘇映寒還是不能忽視抵在自己大腿根部的東西,掙扎著要從他身上爬下來。
橫在腰間的那隻手卻驀地用力,讓她不受控制地驚呼出聲,接著整個人便癱倒在了他的懷裡。
「公主,臣非柳下惠,不一定能有毅力坐懷不亂。」
他聲音微啞,將她箍得更緊了些。
蘇映寒不敢再亂動,趴在他耳邊細聲道:「你別揉了,我現在好多了。」
雖不知道按揉腰側的惠衍穴有什麼用,但她身上的燥熱確實褪去很多,神智也漸漸清明不少。
未曾想,陸今野又轉移了話題,問她:「公主喜歡紅梅?」
她不知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剛要回答,忽然又想起徐冰來給自己帶來的那束梅花還落在碧花樓里。
可惜了。
那梅花一看就是師兄選最好的枝子剪下來的,原想著回來插瓶里還能養個幾日。
陸今野垂眼看她,半晌沒等到回答,只等來一聲似有若無的輕嘆。
不知是為了梅花,還是為了徐冰來。
待夜幕降臨,李太醫再次提著藥箱,匆匆來到了公主府。
「懷玉姑娘,公主可好些了?」
「好些了。公主剛剛睡下,如今身上已不難受了。」
李太醫鬆了口氣,從藥箱裡拿出樣東西遞給懷玉。
「這裡面裝得是公主今日所中之毒的解藥,以防公主日後再被奸人所害。」
懷玉點點頭,將藥瓶揣進衣袖後,準備親自送他出府。
「不必了。」
李太醫忙道:「懷玉姑娘留下來照顧公主吧,我可以自行離開。」
說完,他提著藥箱,匆匆離開了西暖閣。
快到正門時,鍾爻不知從哪裡提燈走了出來,攔住了李太醫的去路。
「李太醫,我們世子的身體也有些不適,想請你去秋水閣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