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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在想——昭昭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不在了

2026-09-15 22:46:53 作者: 糊糊不糊圖

  說完,三皇子當真沒和她客氣,一甩馬鞭返了程,留她一個人繼續在林子裡找陸今野的身影。

  陸今野狼狽坐在坑裡,手裡捏著幾塊碎石,神色陰晴不定。

  他想過會有誰來林子裡找他,但是沒想到最後來的人會是蘇映寒。

  那個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蘇映寒。

  就在他決定往上拋石塊來引起她的注意時,一頂碩大的青笠出現在了坑頂,遮住她大半張臉。

  「終於找到了!」

  她語氣輕快,先大致目測了一下坑洞的距離,然後安撫好自己騎來的白駒,直接沿著坑洞邊緣慢慢溜了下來。

  「你渴嗎?餓嗎?我帶了乾糧和水,你先吃一點。我看看你腿上的傷嚴不嚴重。」

  她動作麻利,將身上的乾糧和水壺遞給他,隨後又俯下身來,看了看他腿部嵌進肉里,深可見骨的兩個捕獸夾。

  「幸好沒傷到骨頭,你忍一忍,我先把這兩個獸夾拆了。」

  他默默盯著她,先是看她靈巧的髮髻,緊接著是她耳垂上如血一般奪目的殷紅耳璫。

  最後,是她秀氣的眉,以及眼裡的不忍。

  「疼嗎?」

  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看她撕下衣袍下擺給他止血,又懊悔地自言自語道——早知道該帶些止血止疼的藥粉來。

  處理好他腿部的傷口後,她拍拍手在他面前蹲下,指了指自己的後背說:「上來吧,我背你上去。」

  他微訝,隨後搖了搖頭道:「坑洞太深,公主先自行上去吧。」

  她卻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到自己背上,信誓旦旦道:「你不相信我?我從小就跟著大將軍習武,背過最重的東西比你還沉不少呢。」

  「你摟緊我脖子,別撒手就行。今天我肯定把你安全帶回營帳里去。」

  陸今野覺得驚訝,上一世發生的事情,他竟然記得如此清楚。

  連蘇映寒當時身上穿著的衣袍紋樣,他都能在腦中描摹出來。

  「想什麼呢?杵在這兒也不怕別人把你推倒。」

  思緒回到現實,蘇映寒已走到他的身邊,把他往旁邊拉了拉。

  一剎那的功夫,他已斂去眼裡暗涌,做回了柳鶴權。

  「我在想——昭昭什麼時候才會發現我不在了。」

  蘇映寒將青笠戴回頭上,涼涼瞥他一眼。



  柳鶴權不置可否地笑笑,跟在蘇映寒的身後,繼續朝前走去。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今天的第一個目的地——儷繡坊。

  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蘇映寒還是被店門口人山人海的陣仗嚇了一跳。

  「各位客官稍安勿躁,取號排隊入店,取號排隊入店。」

  

  兩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頭跑前跑後地在店門口維持秩序,被一群等得不耐煩的女娘們纏地脫不開身。

  「還要等多久啊?我都在這兒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小丫頭堆起笑,往那女娘手裡塞了幾顆脆甜的冬棗。

  「您再等等,就快到了。今日店裡人多,都得等著師父裁量尺寸,選布裁衣。」

  女娘沒好氣地看著她:「一刻鐘前你就用這話來哄我,現在我還在這兒站著呢。憑什麼剛剛那個女娘就直接進去了,也沒和我們一樣取號排隊呀?」

  小丫頭彎起月牙似的眼睛,好聲好氣道:「剛剛那女娘是來取衣物的。娘子稍候,下一個就到您了。」

  「您要是冷的話,不如去烤烤火吧,我再給您端點熱茶來。」

  聞言,女娘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跟著她往棚下火爐那邊去了。

  見此仗勢,蘇映寒也放棄了進店看看的打算,乾脆拉著柳鶴權去了下一家鋪子。

  未曾想,不論是胭脂鋪、首飾樓,亦或是販賣筆墨紙硯的鋪子,眼下都堆滿了人,根本擠不進店裡。

  唯有東市盡頭的一家當鋪稍微冷清些,給他們留了個歇腳的地方。

  掌柜很快捧了兩盞熱茶來,熱情招呼他們品嘗。

  「柳公子許久未來了。」


  他有些拘謹地站在柳鶴權面前,明明已是過了半百的年紀,臉上卻寫滿了局促不安。

  看起來,是有點害怕柳鶴權來詢問店裡的生意。

  正當他飛速在腦海里組織措辭時,有個年輕人匆匆踏進了店裡。

  「掌柜,你這裡可有張喜元的遺蹟?」

  「沒有沒有。」

  掌柜似乎對張喜元這個名字感到厭煩,一聽到對方來意,立馬就揮手把人往外趕。

  年輕人也不惱,笑嘻嘻朝掌柜拱手道:「您行個好,若是這幾日收到了張喜元的字畫,可一定要留給我。」

  「我叫劉大,住在蘭渝坊,過幾日再來您這兒拜訪。」

  語畢,他朝掌柜做了個揖,又急匆匆走了。

  蘇映寒不明所以,見掌柜連連搖頭,不由好奇地問道:「這個張喜元是何人?他的字畫很出名嗎?」

  掌柜嘆道:「我也不曉得這張喜元究竟是何人。」

  「只是前兩日,有人在崇余當鋪以五千錢的價格買走了他的一幅山水畫,所以這些小子才會覺得有商機可賺,打算私下先以低價收購張喜元的字畫。」

  蘇映寒不以為然地笑笑:「才成交一單而已,現在就急著下注,不怕字畫砸在手裡賣不出去嗎?」

  掌柜捻了捻鬍鬚道:「這些慣於投機取巧的小子才不在乎這些,只想賺筆快錢了事。若是來日無人買帳,有他們哭的時候。」

  正說著,又有一人進店來問是否有張喜元的字畫。

  掌柜搖了搖頭,說沒有。

  那人嘆道:「可惜了。在下剛剛經過鼎軒當鋪,聽聞有人花五千錢要買張喜元的飛禽圖。結果店內還有一人也要尋張喜元的字畫,二人便當面爭相叫價,最後以一萬四千錢成交,買下了那幅飛禽圖。」

  「一萬四千錢?!」

  掌柜不由得咂舌,「張喜元的字畫如何能拍到這樣高的價格?」

  年輕人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也許是某個失傳已久的名家吧,我們這些人又不識貨,且看著他們那些懂行的在那兒抬價罷了。」

  閒聊兩句,那年輕人也離開了當鋪,準備去別處問問有沒有張喜元的字畫。

  留下掌柜呆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緩過神來。

  一萬四千錢。

  區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畫師畫作,竟然能拍出這樣的高價嗎?

  蘇映寒也覺得奇怪。

  她連張喜元的名號都未曾聽過,京中竟然有人追捧他到這種程度,甘願砸這麼多錢來求一幅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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