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之前也聽說過有人為了收藏字畫而一擲千金的消息，所以短暫的震驚過後，她也就把這件事暫時擱在了腦後。
傍晚，柳鶴權帶她去了最終的目的地——悅來酒樓。
蘇映寒站住腳步，盯著酒樓看了好一會兒，才喃喃問道：「這也是你的鋪子？」
柳鶴權點了下頭。
蘇映寒內心咬牙切齒，險些表情管理失敗。
真服了！
這人怎麼這麼有錢！
儘管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等蘇映寒行至酒樓內部，還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打量起內部的程設。
金頂石壁，繪著各種各樣的鳥類圖案，色彩斑斕。
地板上鋪著色調柔錦織緞繡的地毯，每隔三步便有高束在一旁的玲瓏琉璃燈做點綴。
除此之外，樓內還修有亭台樓閣，池館水榭供舞娘和樂伶起舞演奏。各處還置有數不清的怪石盆景，藤蘿翠竹以作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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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奢靡程度，當真讓人瞠目結舌。
還沒等她細細打量，柳鶴權已領她徑直去了二樓的廂房。期間偶爾遇到熟人打招呼，他都一筆帶過，沒有仔細介紹自己身邊這位頭戴青笠的小公子。
這也更加勾起眾人的好奇心，都想看看那張碩大青笠下究竟藏著一張怎樣的臉。
等到了廂房，蘇映寒倚在窗邊看樓下燈會舞獅，柳鶴權坐在桌前和夥計點菜。
「柳公子，今日有特供的凝露漿、若下酒和劍南燒春，您看要點哪一種？」
柳鶴權問：「桂花釀今日還有嗎？」
「有。」夥計點點頭。
「一壺桂花釀，一壺劍南燒春。飯後再添一碟金乳酥和巨勝奴，上面澆些桂花蜜來。」
夥計連聲應下，推門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冷熱葷素便如流水席般，擺滿了整張梨花木桌。
蘇映寒還趴在窗邊往下看。
柳鶴權見她在興頭上，也沒出聲打擾，只讓人給熱菜下添了爐火，慢慢煨著。
樓下的喧鬧和屋內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他靜坐在桌前，看似在盯著泥爐里搖曳的火苗出神，餘光卻緊緊貼在蘇映寒的身上，未曾挪開半分。
她撐著半隻胳膊倚在窗邊，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散漫的笑，時不時為那些跳出高難度動作的舞獅人鼓掌叫好。
這樣難得一見的孩子氣，是上一世的陸今野未曾見過的模樣。
待樓下人流隨著舞獅隊伍漸漸遠去，蘇映寒掩了窗子，面帶笑意地坐回到位置上來。
柳鶴權也收回思緒，和她討論起合夥經營的事情。
儘管今日受了節日的影響，但通過比對不難看出，柳鶴權名下的這些鋪子確實比其他同類鋪面更加吸客，恐怕平日裡的生意也不會差。
兩人一拍即合，蘇映寒當下就決定入伙分紅，坐等錢生錢。
柳鶴權往她杯盞中斟了些桂花釀，半開玩笑道：「昭昭不怕我卷錢跑路？」
蘇映寒道：「不怕。你若是卷錢跑了，我就讓人封了你這酒樓，裡面的金銀器具也夠我回本。」
柳鶴權眉眼帶笑，將杯盞中的劍南燒春一飲而盡。
不一會兒，有夥計敲門而入，問他們要不要敞開閣窗。
「今日酒樓里請了一位自西夜而來的貨郎，他能言善道，會講許多天竺以及西域三十六國流傳的民間故事。若是二位感興趣，便可敞開閣窗來聽。」
蘇映寒來了興趣，立馬點了點頭，讓夥計幫忙敞開閣窗。
之前供舞娘起舞的水榭平台已經清場，正中央的案幾前擺放了幾個蒲團軟墊，端坐著一個西域長相的貨郎。
他輕捻鬍鬚，隨手從身邊的包袱里翻出一隻銀制鳥籠，裡面站著只彩羽的鸚鵡。
等到全場寂靜，貨郎雙手捧著錦盒，嘴裡吐出一段拗口梵語。
只見鸚鵡突然來了精神，揮舞著翅膀，用嘹亮的嗓子唱到：「新年伊始，萬佛賜福。聞此歌者，好運連連。」
緊接著，鸚鵡又妙語連珠地唱了一大段的賀詞，惹得一樓散客歡笑連連，止不住地拋擲銀錢或是首飾給貨郎。
蘇映寒也跟著笑，但她一摸自己腰間，才意識到自己沒有錢。
於是只能抬眼去看柳鶴權。
這次，沒等她開口，幾枚銀錢已經擱在了她的手心裡。
柳鶴權有意逗她，指著鸚鵡說：「據說要是能把銀錢扔進籠子裡，得到的祝福就會更多。」
蘇映寒才不信他的說辭。
但她玩鬧心起，加上晚上又喝了不少酒，索性也就遂了他的意，瞄準目標，將兩枚銀錢精準擲進了鸚鵡的籠子裡。
彩羽鸚鵡嚇了一跳，再無暇顧及唱詞，撲騰著翅膀大喊起了救命。
貨郎趕緊按下底部機關，將籠子四周的鐵板落下，隔絕了鸚鵡悽厲的尖叫聲。
隨後有一小童走上水台，接過了他手裡的鐵籠。
「讓各位見笑了。」
貨郎抱歉一笑，清了清嗓子後，開始今日正題。
第一個故事平平無奇，講得是西域某國的王子自小命途多舛，多年後靠自己的實力掃除阻礙，重振家國的故事。
這樣能夠猜到結局的故事自然引起眾人不滿，立馬叫嚷著讓他換個新奇的故事來聽。
貨郎神秘笑笑，舉起手中盛著葡萄酒的琉璃杯問：「不知大家可聽過菩馱邏神女的故事？」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他緩緩道：「傳聞中，菩馱邏是掌管幸福的神女，每年都會騎著自己的坐騎降臨凡世賜福。」
「某次神女下凡賜福時，偶遇一位名叫阿赫曼的商人。他帶領的商隊遇險迷路，恐怕無法活著走出荒漠。」
「神女不忍，便化作凡間婦人，指引他們走出困境。」
「未曾想阿赫曼識破神女真身，以花言巧語哄騙神女對其卸下防備，殘忍殺害了她。」
「之後，阿赫曼又親手剝下神女皮囊，縫在了自己信任的女僕身上。他想瞞天過海，讓女僕假扮神女，給自己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和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