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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這個人自出生以來,最恨別人騙我

2026-09-15 22:47:14 作者: 糊糊不糊圖

  講到這兒,貨郎稍稍停頓片刻,飲了口杯中美酒。

  「可惜,阿赫曼卻低估了神女能力。她雖身死,但靈魂卻永世不滅,非凡人可以消亡。」

  「於是在阿赫曼動手殺死神女後,驚怒交加的神女將自己的魂魄依附在女僕身上。她假意依附阿赫曼,滿足他所有的要求和願望。」

  「就在阿赫曼即將坐擁無數財寶,成為一國之王時,神女操縱女僕,當著所有臣民的面,用正義之劍斬下了阿赫曼的頭顱,將他期待的一切盡數化作泡影。」

  「至於阿赫曼身邊的一眾親信,也盡數被神女斬殺,永世墮入畜牲道,再無法轉生成人。「

  「神女也奪回了自己的皮囊,重新回到了須彌山,再不肯於人間露面。」

  故事講完,一樓散客鼓掌喝彩,讓他再講幾個有趣的故事來。

  前提條件是——不能再出現這樣打打殺殺的剝皮場面,太血腥。

  貨笑著應下,轉頭又拋出個神鳥夜啼的故事。

  小童立馬機敏地將安靜下來的鸚鵡捧上了台,作為貨郎的道具。

  一人一鳥在水台上互相唱和,期間還搭配著小童在台下用口技模擬出的各種聲響,逗得台下眾人笑語連連,拋了不少銀錢和新鮮瓜果上去。

  蘇映寒覺得沒趣,乾脆讓夥計把閣窗給關上了。

  「不聽了?」柳鶴權問。

  「不聽了。」

  她搖搖頭,打了個哈欠,「也就剛剛那個神女的故事有點意思,其他的都聽得人有些犯困。」

  柳鶴權瞳孔微縮,端起酒盞問道:「昭昭不覺得神女的故事太過血腥?」

  「哪裡血腥?」蘇映寒抬眼看他,有些不解,「你是覺得剝皮血腥,還是覺得砍頭血腥?」

  柳鶴權沒吭聲。

  但從他面上神情來看,大約是覺得二者都很血腥。

  蘇映寒撐著下巴笑笑:「這個故事雖然血腥,但是還挺真實的。」

  「唯一不足的是——神女最後的復仇有些無趣。」

  柳鶴權眉梢微挑,不解她為何會說出無趣二字。



  「但如果我是神女,我肯定不會讓他死得這麼舒服。起碼也得把他皮剝了才算報復回去,讓他也體驗一下神女當初被剝皮的絕望和痛苦。」

  「除此之外,還能把阿赫曼做成人彘嘛,留著慢慢折磨不是更解氣?」

  柳鶴權面上一僵,手指不自覺地攏緊杯盞。

  蘇映寒仍舊自顧自地說道:「傳言西漢時期,呂太后將戚夫人做成人彘。劊子手不僅要把人的手掌與腳掌剁掉,挖出眼睛,還要用銅注入耳朵,用喑藥灌進喉嚨,割去舌頭,破壞聲帶,使其不能聞聲也不能言語。」

  「最後,再將人彘裝進酒罈里,進行最後一步——醉骨。」

  

  她轉動手中酒壺,越說越起勁,絲毫沒注意到柳鶴權的臉色已難看至極。

  「聽聞醉骨之後,人彘就能變成不腐不敗的擺件,日日擺在殿裡供人賞玩。這可比直接砍人腦袋解氣多了,你說是不是?」

  窗外驀地爆開一束耀眼的煙花,蘇映寒被吸引視線,側頭望去。

  柳鶴權眼眸微黯,盯著她細膩修長的脖頸,起了殺心。

  偏在這時,沉雁前來叩門,說府里有人來訪,需要趕緊回去了。

  蘇映寒收回視線,端起酒盞朝柳鶴權道:「過幾日,我會讓人把銀錢送去東郊茶館,以後每月再派人去拿分紅賞銀。」

  柳鶴權斟滿烈酒,陪了一杯。

  飲盡最後一杯酒後,蘇映寒不緊不慢道:「剛剛關於人彘的話,柳公子別放在心上。我也只是就事論事,將自己代入神女而已。」

  「若是我做了神女,也許會欣賞阿赫曼的野心,幫他得到他想要的權和利。」

  「但我這個人自出生以來,最恨別人騙我。故而才會覺得——阿赫曼明明可以直白地告訴神女,他想要銀錢,想要權力,但最後卻選擇了最蠢的辦法,夥同他人來欺騙神女。」

  「把這樣的人做成人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是嗎?」


  她分明笑著,但目光中卻帶著些許讓人看不懂的深意。

  柳鶴權默了默,什麼都沒說,拱手送走了蘇映寒。

  回程的路上,沉雁挑開車簾道:「公主,懷玉已經查明了,內廷制的鎏金飛天仙鶴紋銀茶具,今歲聖上一共賞了三套出去。」

  「一套賞給了長公主,一套賞給了西蜀國使臣,還有一套賞給了太常卿沈凌。」

  今天在茶館內,沉雁雖費了點功夫才找到那個捧著紅布包袱的小娘子。

  但只要找到了人,再想查清她當時運走的是什麼東西,便易如反掌。

  如蘇映寒猜測那般,紅布里包裹著的,的確是一整套內廷今歲新制的鎏金飛天仙鶴紋銀茶具。

  得知此事後,她立馬讓沉雁悄悄傳信回府里,派留在府里的懷玉去查內廷茶具的去向。

  見蘇映寒低頭不語,沉雁又道:「如今西蜀國使臣的那套茶具還在他們居住的寢殿內供奉,尚未動過。」

  「奴婢想,不如今夜遣了人去太常卿和長公主府上暗中搜尋,明早前應該就能知曉,是誰將茶具送了出去。」

  蘇映寒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地說:「不必查了。柳鶴權那裡的茶具,應該出自長公主府上。」

  沉雁微訝,連忙道:「為何?也有可能是沈大人私下與柳公子有往來,所以才會——」

  她話沒說完,蘇映寒已搖頭打斷道:「沈大人不會的。」

  沉雁下意識又想問為什麼。

  這次,蘇映寒先她一步吩咐道:「先讓人盯緊長公主和駙馬,看他們之中是誰私下和柳鶴權有接觸。」

  想了想,她又道:「駙馬那邊多派些人手,和他有接觸的所有人都要一一查過。」

  「他畢竟是鄭國公的徒弟,此事說不定和太子也有關聯。」

  太子剛剛從東宮出來,柳鶴權那裡就多了樣長公主府里的銀器。

  她很難不懷疑,柳鶴權還和東宮藕斷絲連,在她面前陽奉陰違,又要像上次那樣設計害她。

  沉雁只好暫時放下心中疑問,將蘇映寒的話一一記了下來。

  車外鑼鼓喧天,將主僕二人之間的悄悄話掩蓋在無盡的喧鬧之下,無人知曉。

  另一邊,酒樓內,陸今野已揭下臉上假面,正垂眸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

  等了約莫半刻鐘,有人從窗外翻了進來,單膝跪倒在他的面前。

  「如殿下所料,沉雁中午消失的那段時間裡,悄悄遞消息回了公主府,讓懷玉暗中查了內廷茶具的去向。」

  「用不多久,公主那邊應該就會知曉,此物出自長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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