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者面色從容,像是早就猜到她心中所想。
「崇余和鼎軒捧出了張喜元,這幕後操手究竟是不是劉稗,我也不清楚。」
「但既然劉稗讓我去那教書先生房內翻找這本錄冊,想必一定是對此事有所忌憚,不想讓人捏住把柄。」
蘇映寒想了想,問他:「此物確實是從那教書先生屋子裡翻出來的?」
「確實。」柳鶴權篤定地點了點頭。
蘇映寒覺得不解。
若劉稗當真如她所想那般,串通崇余和鼎軒當鋪來炒高張喜元的字畫,說穿了也不過是哄抬價格罷了,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死罪。
畢竟跟風哄搶字畫想要轉手拋售賺錢的人都是自願上鉤,他也沒有強買強賣。
這樣一份罪證握在教書先生和長公主的手裡,恐怕對他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那他又為何費盡心思,讓柳鶴權翻進松雪院去找這本謄抄冊呢?
難道此事還有其他隱情?
正當她凝眸思忖,打算將錄冊再翻看一遍時,忽然聽見車夫請安的聲音。
「見過三殿下,公主正在車架上休息,奴才這就去請公主下來。」
三哥?
蘇映寒大驚,立馬把手裡的錄冊塞給柳鶴權,準備下車去和三皇子問好。
畢竟她車裡還藏了個人,叫三皇子看見可就翻了天了。
沒想到三皇子卻擺擺手,朝車夫道:「別折騰了,我去車上跟她說兩句話就走。」
蘇映寒:!!!!
車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要想藏下柳鶴權不被三皇子發現,還是有點困難。
咚的一聲悶響,讓車馬外的眾人不由得怔住。
「昭華?」
三皇子試探著挑開車簾,看清裡面倆人親密的姿勢後,立馬紅著臉放下了,不敢再多看一眼。
平日裡一向端莊示人的七妹妹正跨坐在男人身上,倆人的面容雖隱在她寬大袖袍之下,但通過姿勢不難看出,此時此刻倆人應該是情之所至,吻得難捨難分。
除此之外,三皇子還清楚看到,她身下那人的胳膊正緊緊環住她的腰肢,修長的指曖昧的在她腰側摩梭,儼然就是在——
「咳咳。」他咳嗽兩聲,止住回想,朝車夫道,「本王先走了,你們要是沒事也別去車輿上打擾七妹妹,讓她好好休息。」
說完,他手忙腳亂地帶著自己的隨身侍從匆匆離開了這裡,不敢多留。
車輿內,蘇映寒也不敢亂動,一直豎著耳朵去聽外面的動靜。
確認三皇子離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剛要起身,她忽然發現柳鶴權的下頜上染了點口脂,大約是她剛剛為了騙過三皇子,俯身時不小心蹭上去的。
手指還未觸到那處肌膚,柳鶴權忽地變了神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推了回去。
那眼神看起來像是要吃了她,生怕她摸到他的臉似的。
蘇映寒心裡有些不痛快,指著自己下巴道:「你這兒蹭上我的口脂了,我想伸手幫你抹掉,沒想輕薄你。」
剛剛要不是情況緊急,她至於當女流氓,把他壓在自己身下嗎?
而且三哥掀開車簾的時候,他的手還在她腰上摸了兩下,她有勃然大怒,怒斥他輕薄了自己嗎?
思及此,蘇映寒更覺得窩火。
她堂堂大靖公主,就算對他有非分之想,也是他柳鶴權得了潑天的恩賞,磕頭謝恩都不為過。
摸一下臉怎麼了?
摸臉犯法嗎?難道要把她關進大理寺里去受刑嗎?
她較起真,一把掙開柳鶴權的鉗制,順勢反剪鎖住他的胳膊,非要摸他的臉不可。
「昭昭!」
柳鶴權吃痛喚了一聲,沒想到她用力如此之大。
剛要仰頭掙扎,又被她按著肩膀壓了回去。
「你讓我摸一下臉怎麼了?」
她一手按在他的肩胛骨處,一手還要用勁鎖著他兩隻不安分的胳膊,暫時騰不出手來摸他。
語氣倒是有些氣急敗壞,潔白的齒緊咬在一塊,看起來是真的動了氣。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肯讓誰。
最後蘇映寒沒了耐心,瞄準時機準備偷襲,沒想到柳鶴權忽地逃脫束縛,手腳並用將她整個人纏進懷裡,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
攻守之位瞬時轉換,他在上,她在下。
她面帶薄怒,雙手被他緊握著舉過頭頂,沒法用力。
他還早有預謀地擠進她雙腿間,讓她不能屈膝攻擊他下身。
「柳鶴權!」
她呼吸不穩,胸脯因怒意上下起伏:「你放肆!」
他卻氣定神閒壓下身來,在她耳邊輕笑道:「昭昭不是想摸我的臉嗎?現在我整個人都是昭昭的,昭昭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說著,他牽起蘇映寒的手,帶著她摸上自己的腹部。
「你放開我!」
蘇映寒的臉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但還是強撐著理智,想要掙脫柳鶴權的手。
他充耳不聞,緊握那隻柔軟且生了薄繭的手一路往上,期間還在某個地方曖昧停留許久,帶著她畫圈打轉。
明明被輕薄,被揉捏的人是他,他卻氣定神閒,遊刃有餘地欣賞她四處躲避的視線,以及快要咬破皮的下唇。
終於,她忍無可忍,發狠在他胸口處狠狠掐了一把:「你放開我!!我不摸了!!從本公主身上滾下去!!」
兔子急了尚且還要咬人,更何況眼前這位常年身居高位的皇室公主。
柳鶴權收起玩鬧的心思,順從地放開蘇映寒的手,想要把她從地毯上扶起來。
「別碰我,從我的車上滾下去。」
她一把拂開他的手,坐起身後快速整理好自己身上衣衫,不肯再看他一眼。
柳鶴權無奈笑笑,剛要去握她的手,就被她冷冰冰的目光給瞪了回來。
「昭昭。」他輕聲嘆道,「剛剛不讓你摸我,你要生氣。如今我都讓步給你摸了,你怎麼還生我的氣呢?」
蘇映寒沒好氣道:「我要摸你的臉,不是要摸你的——」
她實在是沒辦法厚臉皮說出兩個人剛剛乾了什麼事情。
深呼吸幾次後,她穩住心緒,硬邦邦撂下一句:「你趕緊滾,沉雁她們快回來了。」
柳鶴權凝目看她,眼裡泛著星星點點的柔光和寵溺,絲毫不介意她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那我先回東郊茶館,等昭昭什麼時候消了氣,再來茶館找我喝茶吧。」
說完,他朝蘇映寒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掀開車簾,在一眾僕人的注視下下了車。
紅菱恰好在這時捧著酥黃糕回來,看到車上下來個陌生男人,頓時警覺起來,趕緊跑到車前想要問問蘇映寒有沒有事。
沉雁比她早回來一會兒,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由笑道:「別緊張,那人公主認識,他們剛剛在車上談事情。」
紅菱盯著柳鶴權背影看了看,悄聲朝沉雁問道:「是朝中哪位大人嗎?他之前來過咱們府上嗎?」
沉雁搖搖頭說:「不是朝中之人,也沒來過咱們府上。」
見紅菱眉心微蹙,她疑惑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難道你見過這位公子?」
紅菱笑道:「我沒見過他,只是覺得背影看起來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