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一再次回到西暖閣時,蘇映寒正在吃小廚房送來的血燕。
上面淋了些桂花蜜,湊近了就能聞到桂花特有的清香。
見妙一進來,她放下手裡的調羹,對他說:「過來吧,給本公主捶捶腿。」
妙一點頭應下,在她身側跪了下來,雙手略顯生疏的在她小腿處按揉起來。
「第一次給人捶腿?」
「嗯。」
他垂著眼帘,濃密長睫在眼下落下一片陰影,身上清冷氣質更加突出,讓蘇映寒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上一世她就覺得,陸今野這人大約是個很在意外貌長相的人,畢竟他手下的那些細作就沒有長得不好看的。
且不說跟在他身邊的鐘爻和昌胤,就連眼前的妙一和宮裡那位海祿公公,容貌身姿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到底從哪兒搜羅出這麼些相貌端莊,眉眼如玉的男人啊?
而且妙一的睫毛怎麼這麼長?難道是塗了什麼生長睫毛的藥水嗎?
帶著這樣的想法,蘇映寒不由得湊近了些,眼見整個人都快要貼上妙一的側臉。
陸今野就是這個時候衝進來的。
從他的角度看去,蘇映寒眉眼帶笑,朱紅的唇幾乎擦上妙一臉頰。
「世子!世子!!」
紅菱和懷玉緊隨其後,看到屋內景象後,不由得後退兩步,不知該如何是好。
相較於其他人的震驚,蘇映寒反倒最先回過神來。
她看向只披了一件外袍,精神明顯欠佳的陸今野:「你不是還在病中,怎麼跑來這裡了?」
後者沒吭聲,但能看到他漸漸紅了眼眶,身子也跟著微微顫抖。
蘇映寒:不是吧大哥,又演?
她剛要開口,陸今野忽地啞著嗓子道:「臣這病……真是病得太不應該了。」
「沒想到短短几日,公主已覓得新歡,不再需要……臣來伺候了。」
「臣真是沒用,咳咳咳,竟然,咳咳咳,竟然這麼快就讓公主變了心。」
見他不住掩唇咳嗽,鍾爻和昌胤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生怕他激動過頭昏倒在地。
蘇映寒:……
她忽然有點理解靖熙帝了。
每天在後宮看不同嬪妃演戲,確實挺煩的。
等陸今野止了咳嗽,蘇映寒才緩緩道:「世子既然身體未愈,便早些回秋水閣歇息去吧。」
「懷玉,送世子出去。」
話音未落,陸今野已掙開鍾爻和昌胤的手,大步上前,指著妙一質問道:「那他呢?他今晚宿在哪裡?」
「不行!」
陸今野氣得復又咳嗽起來,「咳咳咳,今晚他不能睡在公主這裡,以後也不許踏進,咳咳咳,踏進公主房裡半步。」
蘇映寒輕飄飄睨他一眼:「這府里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陸今野:「……公主說了算。」
蘇映寒點點頭:「知道就好。本公主乏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陸今野定在原地看她,眼裡還是紅彤彤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見猶憐。
最後還是鍾爻和昌胤上前來,將他拉出了內室。
在這期間,妙一倒是沒什麼反應,仍舊低著頭替她捏腿,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
過了沒多久,懷玉匆匆掀開錦簾進來,朝蘇映寒道:「不好了公主,世子——世子他——」
「怎麼了?」
蘇映寒放下手中瓷碗,興致勃勃抬眸問道:「他氣病倒了?」
不氣病才怪呢!
畢竟她可是直接把他布下來的一顆重要棋子攔腰拔起,直接帶回府里來了!
想到陸今野氣得七竅生煙,卻又沒辦法疏解的樣子,蘇映寒頓時覺得心裡暢快許多。
誰叫他要把她拖下水的。
活該!
見蘇映寒臉上的笑意愈來愈盛,懷玉怔了怔,道:「沒有,世子沒病倒。」
蘇映寒的笑意瞬間凝住,疑惑道:「那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懷玉張了張嘴,頭一次覺得自己將要說出口的話是這樣的荒唐可笑。
「是——是世子要尋短見,這會兒正在屋裡掛白綾呢。」
蘇映寒:……
妙一:……
屋內靜了片刻,懷玉又艱難補充道:「世子還說,要是公主執意娶小,他不如一根白綾吊死自個兒。」
蘇映寒:「……你沒讓人攔著點?」
懷玉如實道:「奴婢攔了,但世子好像是在等公主過去,系了半天的白綾,也沒真上吊自盡。」
「奴婢見越鬧越大,只好回來回稟此事。」
蘇映寒長嘆一聲,讓懷玉拿上自己的斗篷,等著看看陸今野又打算鬧什麼么蛾子。
她們一眾人趕到秋水閣的時候,昌胤正嚎啕大哭,抱著陸今野的腿乾嚎道:「世子,世子不可以啊世子!你要是死了,我們可怎麼辦呀!」
「就算公主變心喜歡別人,您也要堅強起來,不能就這麼把駙馬的位置拱手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