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人殺死在長華殿前的夢?」柳鶴權問。
「是。」
陸今野放下手中書卷,眼眸微動:「在我的夢裡,今年三月,中都那座荒山起了山火,足足燒了半月有餘,死傷無數。」
「最後還是天降大雨,才終於平息了這場山火。」
上一世,所有人都以為山火只是一場意外而已。
就連蘇映寒也只是忙著賑災救火,沒想要去深究這場意外背後的種種緣由。
如今從頭來過,這山火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恐怕還真值得仔細深究一番。
如果能用此案將太子身後的鄭國公拉下馬來,再翻不了身,倒也省得他再去費心布局。
只是可惜,目前最關鍵的人卻遲遲不肯入局探案,還有心思在府邸里寵幸男侍。
想到此事,陸今野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蘇映寒是得了失心瘋嗎?
他原以為她帶妙一回府,是打算從他嘴中撬出些有用的東西,再順勢去查駙馬和東宮那邊的聯繫。
可萬萬沒想到,她這幾日竟然悠然自得的什麼也沒做,直接在府里閉門不出,等著坐實京中各種傳言。
倒是四皇子那邊先有了動靜,開始暗中查起了張喜元字畫一事的底細。
這也是陸今野想不明白的地方。
就算蘇映寒打算置身事外,這種時候也該先把自己查到的東西給一脈所出的二皇子或是三皇子透個底才是,為什麼偏偏選中了四皇子?
而且自那日長公主府里出事後,他曾多次以柳鶴權的名義往公主府里遞信,希望能邀請蘇映寒來東郊茶館一敘。
可是到頭來,得到的卻都是「公主有事要忙,抽不出空閒來茶館相見」這樣的答覆。
她不見柳鶴權,也不查張喜元一事,擺明了態度要當甩手掌柜。
如今更是對他這個「准駙馬」藉口搬出公主府一事無動於衷。
這麼多天過去,她甚至沒有派暗衛來客棧監視他的行蹤。
越是深想,陸今野越覺得無比煩躁。
這一世變故雖多,但唯一跳脫他控制之外的卻只有蘇映寒一人而已。
這種計劃頻頻被人打亂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受。
自陸今野沉默下來,柳鶴權便知道山火的話題沒了後文,也就沒再追問下去。
畢竟對於預知夢這一類神神秘秘,沾了神學佛學的東西,柳鶴權打心眼裡是不相信的。
於是他轉了話題,問道:「你以後難道都打算長住客棧?這幾日沒去京中各處看看宅子?」
「我名下倒是有幾處空閒的院子,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合心意的住處,我明日讓人帶你去看看。」
「不必了。」陸今野道,「我在外面也住不久,過幾日還是要回公主府去。」
「喲。」柳鶴權笑著睨他,「我可提醒你一句,到頭來你可別入戲太深,演著演著把自己繞了進去,真的愛上昭華公主。」
陸今野涼涼掃他一眼,柳鶴權趕緊舉手投降:「好好好,以後不跟你開這種玩笑了。」
「不過有件事我倒實在好奇,能讓昭華公主接連寵幸的男侍,到底長什麼樣子。」
「你既然見過那人,趕緊跟我描述描述,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陸今野拿起桌上茶盞,散漫揚眉,道:「那人你也見過,用不著我描述。」
柳鶴權怔愣半晌,不確定地問道:「總不能是鍾爻或是昌胤吧?」
陸今野搖了搖頭。
「難不成是東炬?!」
柳鶴權臉上驚詫更甚,「他不是進宮假扮太監去了嗎?昭華公主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吧?」
不用想也知道,柳鶴權估計又想到了什麼歪門邪道上去。
陸今野只好說:「不是東炬,是妙一。」
「妙一?!」
柳鶴權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妙一?!妙一年紀還小,身子又那麼瘦弱,被折騰七天七夜,怕不是早就撐不住了!」
「你你你!!!你也放心把妙一留在公主府里,一個人跑出來逍遙自在!」
就這麼幾秒鐘的功夫,柳鶴權的腦海里已經接連閃過許多不可言說的畫面。
捆綁,蠟燭,皮鞭,強制愛。
哭的雙眼通紅卻又無處掙扎,被綁了手腳,拴了狗鏈的妙一。
以及香肩半露,手執皮鞭的昭華公主。
啪的一聲。
「哎喲!」
柳鶴權捂著腦袋,沒想到陸今野下手這麼重,用書卷就把他腦袋敲得嗡嗡響。
後者氣定神閒看他,淡淡道:「沒事少看點市面上的話本子,看多了小心把腦子也一起看壞了。」
柳鶴權怒道:「話本子怎麼了!天機閣天天這麼多事等著我處理,我看看話本子放鬆一下也不行嗎?!」
「你有空在這兒教訓我,不如趕緊想想法子把妙一救出來。」
另一邊,公主府上,妙一已是一頭薄汗,雙腿雙手都止不住的打顫,偏偏還要倔強的咬緊牙關,強撐著精神繼續堅持下去。
「你也太弱了吧。」
沉雁手裡拿著根竹竿,悠悠繞到他的身後,一會兒抬抬他的胳膊,一會兒敲敲他發顫的腿。
「扎馬步要講究氣沉丹田,腹部用力。你這全身的勁都用在牙齒上面了,小心一會兒把牙齒咬碎了。」
妙一忍無可忍,終於卸了力朝她嚷道:「你能不能別總在我面前繞來繞去的!煩死了!!」
話音未落,沉雁手中竹竿已經敲到他的腹部,疼的妙一倒吸了一口涼氣。
「公主說了,以後每天讓你和念心一起練基本功,強身健體。」
「我作為你的師父,當然要監督你好好練功,不然公主會覺得我辦事不力。」
妙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師父?我師父在普陀寺呢,你算哪門子師父。」
沉雁懶得和他爭辯,用手中竹竿指了指地上的茶水,道:「你既然堅持不住,就稍微歇息一會兒。等喝完了茶,再回來和念心一起練習小跑。」
妙一倔脾氣上來,一腳踹翻地上的茶杯,憤憤道:「我才不練!我要回去休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