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搖了搖頭,說:「公主不必擔心,沉雁姑娘並未中毒。從脈象上看,不過是普通積食,高熱也是積食引起的。」
蘇映寒微怔:「積食?只是積食而已?」
太醫:「正是。」
蘇映寒又去看懷玉:「昨兒晚上她不是和你們一起用的飯,怎麼會把自己撐積食了?」
懷玉也覺得不可思議。
昨兒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明明看著沉雁吃得和平日裡一樣多,按理來說絕不可能積食。
就在她們摸不著頭腦時,住在沉雁隔壁的侍女站了出來,小聲回稟道:「公主,奴婢大約知道沉雁為何會積食。」
原來昨晚上沉雁精神亢奮,在房間裡輾轉半天睡不著覺。
懷玉又在西暖閣守夜,沒人陪她說話,她更覺得深夜難挨,乾脆就提著劍準備出門練劍去。
沒想到還未出門,就碰上了來送餐食的侍女。
按照府上的規矩,每日夜裡廚房都會給各處夜值的下人準備簡單的夜宵填飽肚子。
沉雁聞著飯香,覺得自己肚子也有點餓,乾脆就跟著那侍女去廚房飽餐一頓,順便還帶了幾個煮好雞蛋和甜絲絲的烤紅薯回來。
「奴婢起夜時,正好看到沉雁坐在院子裡剝紅薯皮和雞蛋殼。她當時還招呼奴婢一起吃,說這紅薯可甜了,剝開后里面還能淌蜜。」
「奴婢當時覺得不餓,謝過沉雁後就趕緊離開了。等奴婢回來時,她已經把三個大紅薯和四個雞蛋全吃完了,正在院子裡收拾紅薯皮和雞蛋殼。」
聞言,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個紅薯四個雞蛋,再加一頓宵夜和晚上一頓正餐,想不積食確實有點困難。
蘇映寒嘆了口氣,朝太醫道:「既然只是普通積食,你且開藥方對症下藥吧。」
就這麼折騰了大半宿,等到快要天明時,沉雁終於不吐了,喝了藥後能踏踏實實地睡一覺。
但陸今野那邊的任務肯定是去不了了。
沒辦法,蘇映寒只好讓懷玉和鳴惆帶人一起去。
她們臨走前,看著站在懷玉身後手抱玄鐵劍的念心,蘇映寒詫異地問道:「念心也去?」
懷玉無奈笑笑,道:「沉雁讓奴婢一定要帶上念心。奴婢不會功夫,她怕世子身邊的昌胤還有鍾爻會欺負奴婢。」
儘管吐得眼冒金星,沉雁在昏睡過去前還是死死拽著懷玉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囑道:「懷玉,帶上,念心。」
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和臨終託孤沒什麼兩樣。
懷玉笑著給她掖了被子,說:「好,我帶上念心,不讓鍾爻他們欺負我。」
沉雁這才安心閉上眼,睡了過去。
聽聞此事,蘇映寒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默許了懷玉帶著念心一起去客棧。
「現在時間還早,你們倒也不必急著趕去客棧找人,先去市里坊間轉轉也好,買些自己想要的東西。」
懷玉點頭應下,收拾好東西後,帶著念心等人出了公主府。
客棧內,陸今野剛用過早飯,昌胤便推門進來道:「世子,懷玉帶著幾個侍女出了府,看樣子是打算來請您回去。」
柳鶴權立馬放下手裡粥碗,笑著道:「看來我得避回去了,剩下的事只能下次再談了。」
說完,他輕車熟路地推開窗戶翻回自己房間,然後貼上一早就準備好的假面,等著一會兒看陸今野的熱鬧。
只是等了大半日,隔壁房間都沒有任何動靜。
柳鶴權沒了耐心,又吭哧吭哧翻了回去。
「不是說公主派人來找你嗎?就算是用爬的速度,人也早該爬到客棧了吧?」
陸今野仍坐在椅子上看書,但眉眼間卻能看出些許的不耐煩。
顯然也是等的太久,沒了耐心。
「昌胤說,那幾個侍女去了天瀾巷,現在還沒出來。」
一聽「天瀾巷」這三個字,柳鶴權不由得愣了愣,下意識問道:「她們不會去排隊買陌千愁的新書吧?」
「陌千愁?」
陸今野抬眼看他,對這個名字很是陌生。
「誰是陌千愁?」
柳鶴權沒吭聲,又從窗戶翻了回去。
不一會兒,他攜著三本書冊又翻了回來。
「喏,陌千愁的書。」
看著一字排開在木桌上的書冊,陸今野沉默許久,一時間不知道該點評哪本才好。
《痴愛難求,和離前夫求我回頭(未刪減版/內容勁爆/強制愛)》
《瘋!悔!恨!清冷王爺為愛折身,囚我瘋魔(囚禁/捆綁/慎!)》
《一覺醒來後和宿敵生了兩個崽!他還要我負責任!(卷一)》
陸今野:……
現在市面上的話本子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嗎?
見他半天沒點反應,柳鶴權雙手捧起那本《一覺醒來後和宿敵生了兩個崽》,津津樂道地介紹道:「這本就是陌千愁最新的作品,今天剛剛發售,在天瀾巷那裡排隊排出天際!」
「但我前些日子已經花錢找好了代買,連夜給我排隊搶來了熱乎乎的新書。一會兒目送你回了公主府,我就趕緊回東郊茶館安心看書去。」
陸今野睨他一眼,淡淡道:「這書名就有一大堆的問題。一覺醒來莫名其妙多了個兩個孩子?這得是瘋了還是傻了才能不知道自己生過兩個孩子?」
「而且還是給宿敵生孩子?兩個恨不得掐死對方的人,怎麼能寬衣解帶且毫無嫌隙的生孩子?」
柳鶴權嘖道:「這是誇張寫法好不好。你自己看看裡面的故事梗概,大概是女主失憶後被宿敵撿回家,然後兩個人陰差陽錯成了夫妻的故事。」
「夫妻?」
陸今野面上的表情更加難以言喻。
顯而易見,他已經覺得柳鶴權腦子壞了七七八八,不然怎麼會看這種邏輯不通的書。
宿敵能成夫妻才見了鬼了。
宿敵應該日日夜夜都想不擇手段殺了對方才對,要是一方失憶被另一方撿到,唯一的下場就是死。
變成情人?
生了兩個孩子?
還要負責任?結婚?
見鬼的劇情。
「你這什麼表情。」
柳鶴權不樂意了,抱著話本子又嘖了一聲,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文學創作本來就需要點脫離現實的想像。我要是像你一樣整天看那些晦澀難懂的古籍,只怕人早就要瘋了。」
「再說了,宿敵之間不見得只有你死我活的立場關係。能夠成為宿敵,就說明兩個人的想法和性格極其相似,這樣才能久違地體驗到棋逢對手,見招拆招的快/感。」
「一次次的交鋒,一次次的暗中周旋。誰說這其中滋生的僅僅只有恨意,沒有愛意?」
「況且誰又能保證其中一方沒有誤把愛意當成恨意?多年後,等到其中一方幡然醒悟那一刻,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愛意早就如潮水洶湧,恨不能把對方徹底淹沒。」
眼見柳鶴權還要滔滔不絕繼續闡述自己的宿敵理論,陸今野及時開口打斷,生硬地轉了話題。
「太子和鄭國公那邊查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