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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若七妹妹為男兒,必能入朝為官,為父皇分憂

2026-09-15 22:51:49 作者: 糊糊不糊圖

  回到客棧後,蘇映寒和賀敏君對坐許久,相顧無言。

  半晌,賀敏君才氣憤地開口道:「所以那些山民手裡的金子,全是用赤銅做的?」

  「不一定全是。」

  蘇映寒道:「最開始用來取信於人的那幾塊,應當是真金。只有親眼見過有人拿金子換到銀票,後面的人才會相信荒山里真有金礦。」

  「等他們上了山,再挖到什麼東西,也就不會懷疑了。」

  站在一旁的鳴綢不解,問道:「既然他們已經讓山民免費開了這麼久的山,三日後為何還要舉辦收金大會?」

  「因為只讓山民白幹活,還不夠。」

  蘇映寒放下手中茶盞,眉頭緊鎖。

  她們離開周家村時,曾特意問過幾戶人家。

  有人為了買工具借了十幾兩銀子,有人把田契押給山貨行,還有人甚至提前賒了半年的米糧。

  這些東西最後全落進了同一群人手裡。

  只要三日後收金鋪翻臉,說山民們拿來的金子全是假貨,他們不僅拿不到銀錢,還會背上一筆根本還不起的債。

  到那時,買山人再出面給他們一條活路——

  無論是繼續開山,還是留下種茶,他們都沒有拒絕的餘地。

  賀敏君攥緊拳頭,冷聲道:「這群人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現在就去周家村,把此事告訴他們。」

  「敏君姐姐。」

  蘇映寒叫住她,「你現在去說,誰會信你?」

  「他們親眼看見周大牛拿到銀票,也親眼看見有人在山裡挖出金子。你空口無憑,反倒會讓山貨行提前得到消息。」

  賀敏君腳步停住。

  她明白蘇映寒說得有理,卻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難道就等著三日後,看他們被縣衙拿下?」

  「自然不是。」

  蘇映寒看向桌上的收金票據。

  只要能找到最初那幾塊真金的交易記錄,再查出之後假金從何處運來,便能證明整場騙局都是有人刻意安排。

  不過單憑她們幾人,想在三日內查清此事並不容易。

  她正準備開口,窗外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

  鳴惆推開窗,只見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穩穩落在窗沿,腳上還綁著細小的竹筒。

  這是公主府暗線傳信時專用的鴿子。

  鳴惆取下竹筒遞給蘇映寒:「主上,是京城來的消息。」

  蘇映寒拆開看了一眼。

  信是四皇子寫來的。

  他已經順著當鋪之間的銀錢往來,查到了張喜元最早流入京城的幾幅字畫。

  其中一幅《春山採茶圖》,三年前只值二十兩銀子,被一名中都茶商買下後,轉手賣進京城,價格便漲到了八百兩。

  後來此畫又在崇余櫃坊抵押過數次。

  每換一次主人,價錢便翻上一番。

  到了今年上元節,已經有人願意出一萬兩銀子求購。

  賀敏君看得咋舌:「一幅畫值一萬兩?難不成用金子畫的?」

  「金子畫的也值不了一萬兩。」

  蘇映寒將信紙翻到下一頁。

  四皇子覺得此事蹊蹺,特意派人去查了最早買下《春山採茶圖》的商人。

  此人姓齊,正是中都山貨行的東家。

  看到這裡,賀敏君立馬坐直了身子。

  「怎麼又是他?」

  「收金鋪是他的,山貨行也是他的。現在連張喜元的畫,最早都是從他手裡流出去的。」

  「他將一幅二十兩的畫賣到一萬兩,如今又來攪和假金一事,最後到底是什麼目的?」

  蘇映寒沒有立刻回答。

  張喜元的字畫價格被炒高以後,京中許多百姓借錢買畫,妄想等價格再漲幾倍後轉手獲利。

  那些畫在不同人手中來回流轉,看起來每一筆銀錢都有跡可循。

  可若從一開始,買畫賣畫的人就是同一撥呢?


  他們只需拿一幅不值錢的畫來回倒手,便能將許多見不得光的銀錢,變成正當的字畫所得。

  再通過崇余櫃坊,將銀子送回中都。

  最後京中那些普通百姓上鉤,以為張喜元的字畫真的值錢,不惜貸款也要高價購入,就為了能以後大賺一筆。

  而這恰好又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榨乾了張喜元字畫的最後一點價值。

  這麼一來,荒山上撿到的櫃坊木牌為什麼會有崇余的暗記,也就解釋得通了。

  如今細細想來,就連蘇映寒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子和鄭國公,當真是在榨乾這些平民百姓的血。

  「可這些人為何要繞這麼大一圈?」賀敏君問。

  蘇映寒道:「因為真正出錢的人,不想讓旁人知道這筆錢來自哪裡。」

  「參與者越多,就越能混淆視聽,讓人抓不住幕後黑手。」

  說罷,她繼續看向手中的信件。

  信末,四皇子提起宜美人和十二皇子,說他們近日一切安好。



  蘇映寒看到這句話,神色淡了些。

  賀敏君坐得近,也將這句話看了個清楚。

  「聽著像是在誇你,可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你是說——可惜我不是男兒那句話?」

  「對!」

  賀敏君沒好氣道:「像是只有男人才能做大事似的。你這位四哥哥,和我家裡那些老古板也沒什麼區別。」

  蘇映寒笑了笑,將信件收了起來。

  「有沒有區別不重要。」

  「只要眼下能用就夠了。」

  四皇子確實有他的局限。

  但他願意關注那些借錢買畫的百姓,也願意耗費心力查清張喜元背後的陰謀。

  這些便已經勝過了朝中許多人。

  至少在鄭國公徹底倒台之前,四皇子仍是一枚可以用的棋子。

  信的最後,四皇子還提及,他不僅找到了齊東家,還順著此人的往來帳目,查到了一名常年替中都茶商運送字畫入京的行商。

  那人明面上與鄭國公府毫無關係,家中老母卻一直住在鄭國公名下的莊子裡。

  兩年前,他還曾用過另一個名字。

  鄭良。

  是鄭國公府養了十餘年的門客。

  蘇映寒的視線停在最後一行。

  四皇子在信上寫得清楚——

  就在兩日前,鄭良已經離開京城,去往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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