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01章 雲州大火

第201章 雲州大火

2026-09-24 16:04:56 作者: 糊糊不糊圖

  雲州西側的小門比輿圖上畫得更窄。

  兩扇木門常年不用,門縫裡積著厚厚的灰,外面還堆了半人高的碎石。蘇映寒等人趕到時,城裡的煙已經壓過西牆,焦木氣味順著風往外飄。

  賀敏君翻身下馬,繞著城牆看了一圈。

  「門後有人。」

  她話音剛落,門裡便傳來兵器出鞘的聲音。

  蘇映寒沒有讓人撞門,只取下腰間令牌,從門縫裡遞了進去。

  「昭華公主奉旨巡察雲州,開門。」

  裡面安靜了片刻。

  門後靜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隔著門問:「殿下的車駕在何處?」

  「南門外。」

  「方參軍有令,今日城中失火,任何人不得進出。殿下若要入城,還請走南門。」

  「守將府都燒起來了,他還顧得上守這道廢門?」

  

  門後的人沒有回答。

  蘇映寒看了一眼濃煙升起的方向,語氣冷了些。

  「本宮再問一次。守將府起火以後,方參軍讓你們守住這裡,是防外面的人進去,還是防裡面的人逃出來?」

  門內忽然響起一陣爭執。

  其中一人想開門,另一人卻罵他不要命。短促的推搡聲過後,門閂終於被人抬起。木門只開了一尺寬,一名年過五旬的老卒側身出來,臉上全是汗。

  他看清令牌,立刻跪了下去。

  「末將不知殿下親至。」

  「方參軍在哪裡?」

  「一早去了南營,到現在沒有回來。」

  「守將府為何不許人靠近?」

  老卒遲疑一下,「方參軍說,將軍得的是會過人的急症。府中藥房走水,誰擅自進去,便以擾亂軍心論處。」

  蘇映寒抬頭看向城內。

  若只是藥房失火,煙不會從三處院落同時升起來。

  她留下兩名女衛守門,又讓一人帶著自己的令牌繞去南門,告訴徐冰來原地不動。沒有她的信號,不許強行攻城。

  老卒聽見「攻城」二字,臉色白了一層。

  「殿下,城中大半將士並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此事——此事——。」

  「本殿下知道,所以沒有讓徐將軍等人進來。到時候事情鬧大了,你們也不想被安個沒由來的罪名。」

  蘇映寒翻身上馬,「帶路。」

  一行人穿過西城舊巷。

  城內比外面更亂。百姓提著木桶往守將府趕,又被持刀士卒擋在街口。幾家臨街鋪子已經關門,樓上的窗卻開著一道道縫隙。有人躲在後面張望,見到蘇映寒身上的輕甲,又飛快把窗合上。

  柳鶴權在岔路口勒住馬。

  「東城貨棧在另一邊。」

  蘇映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你要去那邊?」

  「方參軍若準備離城,總要找車或者找船。官道如今都被封著,東水門是最快的一條路。」

  「你一個人?」

  柳鶴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纏著帕子的左手。

  「殿下方才還嫌我是累贅,這會兒又不放心了?」

  蘇映寒沒空和他貧嘴,面無表情地叫來兩名女衛。

  「跟著柳公子。若是遇到緊急情況,立刻放哨知會我們。」

  兩名女衛應聲上前。

  柳鶴權看著她,像是有話要說,最後只笑了一下。

  「行。在下儘量不給殿下添麻煩。」

  他說完便帶人轉入東街。

  蘇映寒沒有耽擱,繼續趕往守將府。

  守將府門前已經聚了不少人。兩扇正門被鐵鏈從外面纏住,門內不斷有人拍門呼救。守在外面的士卒不肯放百姓靠近,也不進去救火,只說這是方參軍的軍令。

  賀敏君翻身落地,一槍掃開攔路的長矛。

  「裡面是你們的守將。燒的又不是方參軍他爹,你們倒替他守得忠心。」

  領頭校尉認出蘇映寒,慌忙跪下。


  「殿下,方參軍說府里染了惡疾……」

  「讓你們鎖門,難道也是怕惡疾跑出來?」

  校尉看見門上的鐵鏈,終於說不出話。

  蘇映寒命人砍斷鎖鏈。大門剛開,裡面的熱浪便裹著濃煙衝出來。幾名府兵和下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街上,有人身上還披著濕透的床褥。

  「將軍在哪裡?」蘇映寒問。

  一名老僕跪在地上咳得直不起腰,只能抬手指向東北角。

  「還在臥房。門被倒下來的梁壓住了……」

  賀敏君拿過旁邊一床濕被,往肩上一披便要進去。

  「等一下。」

  蘇映寒叫住她。

  院中三處都在起火,正中石路卻沒有燒著。東北角的風往南吹,直接穿過臥房前的長廊。此時從正面進去,沒等走到門口便會被煙堵回來。

  她轉頭問老僕:「臥房後面是什麼?」

  「是一條堆柴的窄巷,連著廚房後牆。」

  「後牆可有窗?」

  「有一扇,只是常年封著。」

  「從窄巷進去。」

  沉雁帶人繞往後牆。賀敏君扛起院中的撞木,青禾和兩名府兵跟在後面。幾個人沿著尚未起火的西廊穿過去,很快消失在濃煙里。

  蘇映寒留在前院,讓人把傷者全抬到上風處。府中的井繩已經被割斷,她便命百姓拆下附近商鋪的門板做擔架,又從隔壁兩戶人家的水井取水。誰救出一個人,便賞一兩銀;誰敢趁亂進府偷東西,當場拿下。

  原本圍在街口不敢靠近的百姓漸漸動了起來。

  有人提水,有人鋪濕草蓆,還有幾個木匠爬上西側屋頂,搶在火燒過來以前拆掉相連的檐木。火勢仍大,卻沒有再往前院蔓延。

  片刻後,後牆傳來一聲悶響。

  賀敏君撞開封死的窗,把臥房裡的人一個個遞了出來。最後抬出來的是雲州守將。他只穿著一件白色中衣,面色發青,胸口仍有微弱起伏。右腕上留著一道新傷,像是昏沉中掙扎時被繩索磨出來的。

  隨軍醫官立刻上前診脈。

  蘇映寒蹲在一旁,注意到守將的衣領上有顯眼的藥漬。

  「是治什麼病的?」

  醫官湊近聞了聞,雖不敢下論斷,但還是把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有安神草的味道,還有能讓人四肢無力的軟筋藤。劑量不重,連續服上十幾日,人便會整日昏睡,看起來與久病差不多。」

  「守將的病會傳人嗎?」

  醫官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蘇映寒抬眼看向跪在門外的校尉。

  校尉的頭埋得更低。

  守將喝過解藥,過了約莫一刻鐘才醒。他睜眼時還分不清身在何處,手指摸到身下冰涼的青石,猛地咳出一口黑灰。

  「方……」

  蘇映寒俯身聽他講話。

  「方參軍拿走了什麼?」

  「關防印。」

  守將喘了幾口氣,「昨夜……他說巡察使已死在懷遠驛,要調北營入城。我不准,他便拿走了印,還讓人把我的親兵都換了。」

  「副將呢?」

  「關在軍械庫。」

  蘇映寒起身,正要讓沉雁去救人,街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柳鶴權帶著一名青衣掌柜回來了。

  他那身灰藍衣袍沾了不少塵土,額前碎發也被汗水打濕。蘇映寒在他受傷的手上多停了一眼,很快便移開視線。

  青衣掌柜行過禮,低聲道:「東城貨棧午前收到方府管事的帖子,要征一艘運藥船。船上只留兩名船工,申時以前停到舊鹽倉後面的碼頭。他們肯出三倍船錢,卻不許掌柜問運什麼東西。」

  「帖子呢?」

  掌柜雙手奉上。

  帖子蓋的是雲州守將府的關防印。

  蘇映寒看完,遞給剛剛醒來的守將。

  他只看了一眼,便咬緊了牙。

  「印是真的,字不是我寫的。」


  柳鶴權道:「離申時還有半個時辰。」

  守將府的火還沒有完全熄滅,黑煙從塌下去的屋頂往上冒。街上的人都以為方參軍封城是為了救火,無人知道他已經給自己備好了一條離開的水路。

  蘇映寒將帖子折好。

  「先讓他走。」

  賀敏君擦去臉上的菸灰,抬頭看她。

  「真放人走?好不容易追到這裡,你.......?」

  蘇映寒沒說話,只朝鳴惆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馬心領神會,轉身走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