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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許關 也不許不管我

2026-09-04 00:38:50 作者: 隨便就叫這個吧

  回來不到兩分鐘,沈槐年只說了四句話,就又惹到江霽了。

  水槽里的泡泡還在繁殖,沈槐年嘆了口氣,關掉水龍頭,去廚房盛了盆溫熱的水。

  「山水冷,洗那麼長時間很難受吧。」

  他把水盆放到板凳上,搬到床邊。

  「把手慢慢伸進去,暖和暖和。」

  江霽低頭看了眼被凍得通紅的手。

  上面還有泡泡,滑滑膩膩的,搓一搓,還會變白。

  沈槐年站在一旁,話到嘴邊又咽下。

  無數次都想把江霽的手直接拉過來,塞進水裡。

  還有身上濕噠噠的衣服,恨不得全給他脫掉洗了。

  可他不敢這麼做,更沒資格這麼做。

  他能做的,就是提醒他一句。

  「水快冷了。」

  江霽捻動指尖,撩起冷白的眼皮,凝視沈槐年。

  「討好我,沒有任何好處。」

  「這不是討好,是照顧。」

  沈槐年眉眼彎彎,笑時如春風拂面,讓人不知不覺間陷進他的溫柔網。

  「我習慣這麼做了,江總要是不習慣,我努力改。」

  江霽扯唇,意味不明道,「我說了你就會改?」

  「會的。不過是離遠點,少說幾句話,這我還是做得到的。」

  竹屋的窗大開,陰涼的月光繞著刺骨的冷風,吱呀吱呀地吹進房間,凍得人骨頭疼。

  沈槐年最先受不了,走到窗邊。

  

  指尖剛碰到窗撐棍,手腕就覆上一層更濕冷的溫度。

  「不許關!」

  江霽冷聲低吼,未散的尾音里,不知是被凍的,還是怎麼了,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會生病的。」

  「不許關!」

  江霽還在重複,呼吸擦過沈槐年的耳朵,指尖不自覺用力,在沈槐年的手腕留下一道道紅痕。

  沈槐年不理解江霽的執拗,卻還是妥協了。

  「好,不關。我們待會兒去陳伯那吃飯……」

  山上氣溫低,尤其是晚上,你得把濕衣服換掉,穿厚點。

  沈槐年想到自己剛答應江霽該離遠點,少說幾句,終是將未盡之言吞了回去。

  他不著痕跡撇開江霽緊攥住他的那隻手。

  「我先走了,不打擾你。」

  山間的冷風還在呼呼吹著。

  月光漏進來,把兩人交疊的影子緩緩拉長,再慢慢分開,最後只剩一人,孤零零地待在空寂幽冷的房間內。

  「……嗯,幫我再問問,有沒有多餘的房間。」

  沈槐年腳步微頓,似有所感朝竹屋窗邊。

  沒有人。

  他走出這麼遠,還把聲音壓低了,應該聽不到吧。

  就算聽到,江霽也只會高興吧,巴不得他滾遠點。

  「不是他的錯,是我不習慣跟人睡一張床。」

  「行,麻煩你了。」

  到寨主家,還沒坐下,沈槐年就敏銳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

  往日一碰上就說個不停的熱鬧三組,此刻安靜的不得了。

  頭也垂得低低的,跟做錯事的小孩一樣。

  沈槐年笑問,「怎麼一個個都成苦瓜臉了?」

  小曲悄悄蹭過來,用胳膊懟了懟他,把手機遞給他看。

  屏幕里,是沈槐年讓小曲偷偷拍下的內容。

  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還有祠堂里,寨主手持三炷香,帶所有寨民上香的視頻。

  信息碎片化,乍一看整合不到一起。

  但稍微想想,就能跟下午的事聯繫在一起。

  明亞每個人臉上難掩尷尬。

  下午,就在他們痛罵江霽白眼狼,縮頭烏龜,準備靠暴力救下沈槐年時。

  人家默不作聲地在背後安排好一切。

  先從陳三伯那入手。

  借著孫女的事,撕破兩父子最後一層臉皮。

  讓唯一一個有資格替陳小宇說話的人,倒戈。

  再借陳三伯的哭訴。

  讓族人把重點從沈槐年身上,轉移到陳小宇虐待女兒,這個具體情形上。

  扯出他們對未來的迷茫,以及寨子建設的焦慮。

  最後,那張紙條。

  直擊問題中心——

  你們擔心的一切,我都可以解決。

  路我建,經濟我拉,文化宣傳我做。

  你們也該獻出你們的誠意。

  三招,在不使用任何暴力,不損害任何一方利益的情況下,輕而易舉化解掉危機。

  沈槐年猜了個大概,心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反倒開解起組員。

  「還得是我們命硬,江總這手段要用到我們身上,今天這頓席,就該是散夥飯了。」

  「……沈哥,我們孤立江總,孤立的是不是很明顯?」有位女同事悄悄舉手,「他會不會是在攢大招,把我們一鍋端了?」

  沈槐年沉吟片刻,突然笑出聲。

  「要端的話,也該先端我,然後是小曲,最後才是整個三組。」

  沈槐年開團,小曲第一個跟上。

  他猛拍大腿,做出英勇就義的模樣。

  「算了!左右都惹江總不開心了,也不能再差了,我非得湊上去,再嘗嘗鹹淡!萬一他高興,帶我升成總助呢!」

  話音剛落,就有人忍不住調侃。

  「江總是屎嗎?還嘗鹹淡。」

  「不過總助工資是多少,有人查過嗎?」

  「年薪百萬,最低線。」

  「我靠!小曲,你別跟我搶!總助是我的!」

  江霽的怪脾氣趕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但追名逐利是人的本性。

  意識到江霽似乎只是單純發脾氣,並不會報復他們時,膽量又上來了。

  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吃飯時,對江霽大獻殷勤。

  可等了又等,江霽始終沒來。

  派人去叫,卻得到江霽已經睡了的消息。

  沈槐年舉起酒杯,杯中澄澈的液體在橙色光線的侵染下,釀出幾分夢幻的顏色。

  他晃了晃,濺出兩滴,濕潤了臉頰。

  沈槐年斂眉垂首,用指尖輕輕拭去臉頰的酒液。

  真奇怪,明明不是一個人,他為何會心疼?

  可能是,太像了吧。

  啞著嗓子笑了聲,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寨主今天別說多高興了,見沈槐年這麼上道,又給他滿上。

  「小槐啊,我們村條件差,菜準備不了多少,但這酒,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他舉起酒杯,哈哈大笑。

  「來,咱走一個!」

  沈槐年也不慫,舉起滿噹噹的酒杯,跟寨主碰杯後,又幹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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