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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在給我找替身嗎?叫你別喝那麼多酒 都認錯了!

2026-09-04 00:38:54 作者: 隨便就叫這個吧

  酒過三巡。

  席面上。

  男人踩上凳子,擼起袖子,勸酒划拳,吼聲震天。

  女人腦袋緊靠,手貼在嘴邊,八卦混著笑音,在耳畔響了一遍又一遍。

  沈槐年坐在暖色圓燈下,支起腦袋,靜靜望著眼前這幅人間煙火圖。

  酒水濕潤的唇瓣微微上翹,卻品不出一絲笑意。

  唯見那雙憂鬱如秋水的眼眸,含著縹緲的霧,訴說起無言的悲意。

  讓人情不自禁靠近,卻在伸手觸碰的那一剎,生出無限自卑,倉皇別開視線。

  小曲趕緊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他是梆直的直男,在想什麼玩意!

  「沈哥,你醉了,我帶你回去吧。」

  沈槐年扭過頭,盯著小曲看了足足十秒,才遲鈍地點了一下腦袋。

  好乖啊,小曲心想。

  但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鄉間小路,月光明亮。

  小曲搖搖晃晃攙扶著沈槐年,氣喘如牛。

  「沈哥,你自己撐著點!再壓下來,咱倆都得摔進溝里!」

  沈槐年低低哼笑一聲,突然腿軟,整個人往下墜。

  小曲的肩胛骨像被錘子砸斷,分不清痛還是麻,往前趔趄了好幾步,才勉強維持住平衡。

  「太危險了,別這樣……呃!」

  蟒蛇圈脖般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沈槐年這種常年鍛鍊的人,稍微使點勁,對上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宅男,簡直要了命。

  氣管跟被剪斷了似的,腹肌都快憋出來了,也吸不上氣。

  他紫著臉,昂起下巴,整根脖頸都在用力,終於熬過那陣勁後,連忙說起反話。

  「哎呀……太……太有意思了!再多……來幾下!」

  這句話的效果,不亞於唐僧停念緊箍咒,肩膀的力道頓時鬆了,快飄出去的靈魂可算扯回來了。

  小曲連發怒都沒力氣,正好前面有個大石頭,他趕緊帶沈槐年過去休息。

  

  咳咳咳!

  一坐下,他就累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沈哥,你小時候肯定賊皮,每次喝醉,都要原形畢露一下,我都站不住了我!」

  話音剛落,沈槐年就從石頭上彈起來。

  像塊木樁一樣,手指貼著褲縫,端端正正地立在那。

  小曲都快笑死了。

  「沈哥,你擱這軍訓呢,快坐……呃不是,快站著。」

  這句反話並沒有像之前一樣起作用。

  沈槐年望向天邊那輪明月,兩肩壓平,脊背挺直,如沉默堅守的雕像,一動也不動。

  小曲的笑聲逐漸變小。

  「不,會,吧。」

  他慌裡慌張地爬起來。

  去拉,去拽。

  說盡反話。

  連飛天遁地這種詞都冒出來了,沈槐年也不肯挪動半分。

  小曲急得在原地直打轉,恨不得把自己這張破嘴給縫上。

  次次吃虧,次次嘴欠,怎麼就改不掉呢。

  「哥,我們不玩了好不好,外面好冷。」小曲都快哭了。

  沈槐年眼皮陡然顫了一下。

  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搭在拉鏈上。

  外套敞開,被風吹得揚起了些。

  他站在山林之間,髮絲凌亂,眉眼舒展,笑著將小曲擁入懷中。

  「不會冷了。」

  耳廓被溫熱的氣息掃過,磁性低啞的嗓音帶著無限包容與愛,讓小曲情不自禁往前半步,又猛地推開沈槐年,退後三步。

  躲在另一個男人懷裡取暖,太不正常了吧!

  「不准勾引我!我爸媽還指望我帶女朋友回家呢!」

  怕自己也醉懵了,小曲往臉上甩了兩巴掌。

  啪啪兩聲。


  清脆又響亮。

  沈槐年看了看小曲泛紅的臉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又去看小曲……

  「沈槐年你瘋了!你怎麼敢打我!」

  眼前鋪滿碎石的鄉路,恍惚間,成了明亮寬闊的客廳。

  那時,阿霽為了半夜溜出去飆車,從二樓爬下來,不小心摔斷腿。

  好不容易在醫院休養好回來,卻因為頂嘴,被他重重扇了一巴掌。

  那是他第一次打他,也是第一次對他說如此重的話。

  「江霽,我不想重複,晚上十點後,不許出門,不許看手機,更不許爬窗戶。否則下次,我打的就不是你的臉了。」

  「你憑什麼這麼做!」

  「憑我是你哥。」

  「我根本就不想讓你當我哥!」

  「呵。」

  面對弟弟的口不擇言,他又是氣,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攥緊發麻的手心,背對他,用盡此生最大的自制力,維持語調的平穩。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有你這個天天惹事的弟弟。」

  「沈槐年……我要殺了你!把你剁成碎塊餵豬!」

  「我等著。」

  「你個神經病!虐待狂!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哭聲悽厲,吼聲帶顫。

  痛苦、恨意、憎惡,仿佛涌動暗河下狂長的苔蘚。

  帶著潮氣,扎進肺,融入心臟。

  又苦,又澀。

  沈槐年已無法掩藏情緒,只能快步逃離。

  他的心太亂,太慌,連一句疼不疼,都沒來得及問他。

  以至於他時常想著,如果那一晚,他能坐下來跟阿霽好好聊聊。

  能壓住脾氣不去打他。

  再不濟,留下來幫他的臉上藥,像小時候一樣哄他。

  他的弟弟是不是就不會徹底墜入深淵,在虛幻酒色中,任由自己爛掉……

  沈槐年鼻尖酸澀,眼尾悄然濕潤。

  模糊的視線內,他再次踩上這片幽靜的鄉間小徑。

  他被人牽著,那顆毛絨絨的腦袋,在眼前晃來晃去,可愛極了。

  小曲盤了又盤,終於算出沈槐年的驅動代碼。

  叫一聲哥就好了。

  又拽不動了,他連頭都不用轉,喊了聲。

  「哥!」

  話音剛落,身後的腳步聲陡然加快。

  小曲驕傲地揚起下巴,沒來得及高興,沈槐年突然從背後抱住了他。

  「疼不疼?」

  小曲眼睛瞪的跟牛鈴似的。

  沈槐年用食指輕輕颳了刮他發紅的臉蛋,聲音更啞了。

  「疼不疼?」

  「哈,哈,一點都不疼。」

  「怎麼會不疼呢。」

  沈槐年緊緊抱住小曲。

  「怎麼會不疼呢……」

  很快,肩頭的衣料被淚水浸濕,小曲渾身僵硬,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

  「那個,沒關係的,我是說,一點都不疼,哈。」

  小曲見多了沈槐年意氣風發,冷靜從容的模樣,從未想像過他脆弱的一面。

  他伏在他的肩膀,脊背因痛苦打著顫,仿佛一碰就碎了。

  可他的胳膊卻用力到青筋暴起,他把他當做了唯一一個可以抓住的存在。

  貼在他耳邊。

  一遍又一遍說對不起。

  小曲安慰人的經驗實在不多,只能幹巴巴回他。

  一句又一句的沒關係。

  「不要說沒關係,也不要……原諒我……」

  嘴上這麼說,卻將人抱得更緊了,生怕他離開似的。

  其實,小曲到現在都還懵著,但模模糊糊能感覺到沈槐年是受了情傷。

  畢竟這痛苦又偏執的狀態,他只在別人分手的時候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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