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黑漆漆的,一盞燈都沒亮。
小曲也沒覺得奇怪,攬住沈槐年,帶他一步步踏上石階,朝屋裡走去。
沈槐年還醉著,他不敢帶人進房間,就把他安置在客廳。
「我們的動作要輕輕的,不能吵到別人,不然……」
小曲快速瞥了眼房門,小聲勸誡。
「會被罵成牛馬,趕出去的。」
沈槐年頂著一張剛哭過的臉,彎唇笑了笑,用食指抵住小曲的嘴唇。
「輕輕。」
小曲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今晚的沈槐年,純純是來考驗他的!
「嗯,是輕輕,不是親親。」
沈槐年眨了一下眼睛,遲緩的腦子動了動,完全分不清。
低頭慢慢靠近,見小曲沒退,以為自己猜對了,輕輕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Goodnight kiss, my sweet baby."
酥麻帶澀的嗓音,染著寵溺的笑,宛若浸了月色的溫泉水,勾得人臉頰發燙,心臟砰砰直跳。
可偏偏他的眼神又是那麼乾淨,像位寬厚仁慈的長輩,不帶一絲過界的愛。
這一瞬,小曲感覺自己真成沈槐年的弟弟了。
這種感覺,怎麼形容?
好爽!
但不知為何,心堵得慌?
小曲摸了摸眉心,傻呵呵道。
「沈哥,你嘴唇怪軟的。」
直到說完,小曲才意識到不對勁,嘴角的笑一下子就收了回去。
「我靠!我靠靠靠靠靠靠!」
他抓著頭髮,驚恐地從凳子上跳起來。
沈槐年見他一驚一乍的,又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要輕輕。」
「不能親了啊,完了完了完了……」
小曲崩潰地捂住臉,衝出竹屋。
聲音快速遠去,沈槐年愣愣望著小曲慌亂逃離的背影,無措地摸了摸嘴唇。
他做錯了嗎?
被酒精泡過的大腦實在轉不開,沈槐年索性不想了,晃晃悠悠地朝房間走去。
「洗澡洗澡~睡覺睡覺~」
他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摸黑推開房門。
才推開一條小縫,他就被屋內的冷風吹了個哆嗦。
抱臂搓了搓胳膊,快步上前,把大開的窗戶合上。
他完全沒意識到房間裡還有另一個人,翻包找出換洗衣物,鑽進浴室。
熱水淋下,他小聲哼起曲子,咯吱咯吱地往身上擦沐浴露。
要不是他傻乎乎地在用虎口吹泡泡,根本看不出喝醉了。
「嗯?」
洗完澡出來,沈槐年終於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他沒有絲毫害怕,也沒有警戒。
而是像早已習慣了,坐到床邊,一眨不眨地盯著熟睡的弟弟,看了好久好久。
腦子反應了好一會,才想到——
弟弟親親不會哭。
他點頭肯定自己。
剛碰到江霽的時候,被冰的縮回手。
肯定又跑出去亂玩了。
他捻了捻指尖,慢吞吞地上了床。
窸窸窣窣地鑽進冰涼的被窩,將蜷縮成一團的江霽抱進懷裡。
「很快就不冷了。」
熟練拿過他的手,塞進睡衣,又低頭親吻他的發頂。
「真乖。」
抱著最可愛的弟弟,沈槐年的心情好的不得了。
而他表達高興的方式,也很直接,手臂用力,將人摟的緊緊的。
阿霽。
這是他的阿霽。
他找回來了。
沈槐年幸福地眯起眼睛,跟恐龍抱蛋似的,密不透風地將江霽裹在自己懷裡。
沈槐年的手腳一年四季都暖和,喝了酒後,更熱了。
很快,江霽渾身被烘的暖洋洋的。
身形舒展開,手腳並用地纏在沈槐年身上。
距離越來越近。
嘴唇貼在沈槐年鎖骨的那一刻,嘴巴條件性反射張開,一口咬住那塊皮肉。
標記領地。
沈槐年眼皮半闔,無奈又寵溺地撫摸江霽的後腦勺。
「餓了?」
江霽雙眸緊閉,無法回應他。
沈槐年胸腔震動,手掌貼上江霽的後頸,拇指親昵摩挲著那片微涼的皮膚。
「阿霽,生氣了可以罵人,可以摔東西,唯獨不能傷害自己,以後不鬧絕食了好不好,我會擔心的。」
說完,他低頭又吻了吻江霽的髮絲。
不指望他回答,畢竟他的弟弟鬧起脾氣來。
要麼爆成炸彈,無範圍攻擊。
要麼悶成葫蘆,裝聾又作啞。
嘆了口氣,將人往懷裡又摟了摟,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著小調,哄著這個曾經最寵愛的小孩入睡。
深秋的月色涼如水,照的院子裡的小青菜都蔫蔫地垂下腦袋,風一吹,又凍的抖了好幾下。
唯有那間小室,溫馨又暖和。
他們窩在藏青色的絨被裡,交頸而眠,親密無間。
床尾那疊火紅的大喜被,被忽略個徹底。
直到天亮,還方方正正疊在那……
山林多鳥,一見天光,嘰嘰喳喳,響個不停。
沈槐年下意識摟緊懷裡人,下巴擱在他的頭頂,迷迷糊糊地蹭了蹭。
「今天有早課,不可以賴床了,阿……」
話至中段,突然卡殼。
眼皮霎時瞪開,看清窩在他胸膛的那個人後,嚇得心臟都快炸開了。
江霽!
他昨晚幹了什麼!
沈槐年大腦宕機,一片空白,完全沒有醉酒後的記憶。
席面上的酒水是寨民自己釀的,度數一個比一個高,後勁一個比一個大。
沈槐年直接斷片了。
他咽了咽口水,快速瞥了眼江霽熟睡泛紅的臉蛋,無比慶幸自己有生物鐘,醒得早。
否則以江霽對他的厭惡程度,事後指不定怎麼報復他。
他彆扭地撐著枕頭。
一慢再慢,把胳膊從江霽腦袋底下抽出來。
小心再小心,把勾在他身上的大腿挪開。
屏氣凝神,繞到後腰,拎起緊緊扒拉的手腕。
一點點往外挪,直到快從床上摔下來,才放下他的手。
翻下床,重新把被子給江霽蓋好。
連衣服都來不及換,拎起包就忙往外沖。
砰——
小曲以為地震了,手忙腳亂地從床上彈起來。
看到房門口的沈槐年,小曲正想躺回去。
卻猛不丁瞧見沈槐年睡衣領口,那枚占有欲十足的吻痕。
一下子來了精神。
「沈哥,你這是從誰床上下來啊,艷福不淺嘛。」
沈槐年呼吸混亂,「為……為什麼是江霽?」
「我靠!你跟江總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