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沈槐年嘴唇緊繃,將包放到桌上。
「但我不該跟他一個房間的,昨晚誰送我回來的?」
小曲又是看天,又是看地,摸著鼻子,聲如蚊吶,「是我。」
沈槐年就知道是他。
但這事也怪不得別人,是他沒提前說清楚。
新房間也不確定有沒有,沈槐年環視一圈,問他,「你一個人住?」
「對啊,誰叫我跑得快呢,第一個選房間,還沒有室友,不用跟人擠著睡。」
沈槐年點頭,「那你現在有了。」
小曲啊了一聲。
「我跟你睡。」沈槐年當著他的面,脫下睡衣,露出精悍漂亮的上半身。
小曲下意識抬頭,猛地抽了一口氣,眼珠瞪的極大。
沈槐年換上衣服,「咬到舌頭了?」
視線內那充滿占有欲的紅痕消失,小曲才勉強恢復鎮定。
卻仍不敢與沈槐年對視,怕自己暴露。
「咬,咬到一點。」
沈槐年失笑,「抱歉,是我打擾到你睡覺了。」
陳三伯不願意接受採訪拍攝,是個大雷。
沈槐年必須儘快解決。
可還沒走到陳三伯家,就迎面撞上喜氣洋洋的寨主。
他旁邊跟著一堆戴帽的工程師。
「陳伯,這是……」
「這些是修路的師傅。」
寨主的笑怎麼也落不下來,語調高高的,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十幾歲。
「還有給咱們村改造的師傅,他們說啊,我們這環境好,特別適合發展旅遊!」
沈槐年欲言又止,朝師傅們打過招呼後,悄悄把寨主拉到一邊。
「不是昨天才說定嗎?」
抬手看了眼時間。
「這才七點,半夜就選好團隊,定好計劃,出發過來了?」
「小槐你放心,我是老了,但沒糊塗,身份都核驗過。」
寨主拍了拍沈槐年的肩膀。
「而且昨天小江,哦不對,江總說過,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到的。」
大批人在那等著,寨主不能多聊,客套兩句後,便匆匆走了。
沈槐年站在原地,擰眉沉思。
就算江霽靠鈔能力強行驅動,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得到政府初審,配備好第三方技術人員,一大早來這做資源評估。
推進寨子旅遊化這件事,江霽多年前就可能在做計劃了。
今天正好得以實施。
而昨天他惹出的禍,是順帶被解決。
沈槐年還挺慶幸,不然陳小宇那件事,夠他吃一壺了。
只是全國那麼多落後的農村寨舍,江霽為何偏偏選擇朝州?
這塊地方,對江霽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他繞到月嬸的竹屋前,似有所感朝窗口望去,正對上江霽垂眸瞥來的視線。
翹起嘴角,打招呼。
「江……」
屋內一道獨屬於年輕女孩的清脆喊聲,打斷了他。
「阿霽,我收拾好了,走吧。」
江霽偏過頭,聲音是少見的柔和。
「來了。」
沈槐年愣住。
眼珠子不受控制追隨江霽的身影,直到消失,也不捨得收回。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江霽溫順,沒有尖刺的模樣。
越來越像……
沈槐年心臟收緊,立刻止住腦中荒唐的念頭。
「你來朝州該跟我說一聲的,我差點就跟你錯過了。」
伴隨話音,屋內走出來了一位女孩。
女孩長得和月嬸很像,約摸一米六三。
畫著淡妝,柔順的長髮用真絲髮圈松松繫著,落在左側肩頭。
耳側還有幾縷碎發垂落,襯得整個人溫婉又恬靜。
「我要待五天,不會錯過。」江霽跟在她後面,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昨天的事,多謝。」
「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就跟你介紹了一下三伯家的情況。」
陳楠臉頰泛紅,纖長的睫毛顫動著,毫不遮掩對眼前人的仰慕。
「對了,差點忘記跟你說,學校有個跟華大的交換生項目,我報名了。」
「阿霽,我終於有機會能去你的城市看看了。」
她一直不算個勇敢的人,但她足夠幸運,遇見了江霽。
在他的幫助下,她不用讀完初中就去打工,也不用成為明碼標價的待嫁新娘。
她可以順利上大學,可以……有個小房子,擁有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這一切,都是江霽給她的。
她不止一次想問江霽,為何對她這麼好?
可每次對上那雙眼睛,到嘴邊的話都會自卑地咽回去。
江霽從未明說過他的身份,那周身的氣度,卻足以讓所有人自慚形穢。
這樣的人,怎會是池中之物。
想到自己是唯一能讓他展顏歡笑的人,陳楠的心神不由地顫了又顫。
她低頭掩嘴輕笑,餘光驟然瞥到一抹修長的身影,下意識轉頭望去。
「那位是你同事嗎?走的好快啊。」
「公司效率高,他們習慣了。」
「不愧是明亞。」陳楠眼含嚮往。
「等你交換進華大,我可以幫你內推,成為明亞的實習生。」
「真的嗎!會不會很麻煩?」
江霽看向沈槐年消失的方向,聲音陡然冷淡。
「不麻煩,讓他寫封推薦信的事……」
阿嚏——
沈槐年揉了揉發癢的鼻子。
沒忍住,又打了兩下噴嚏。
腦袋都暈了。
「沈哥,有人在罵你摸魚。」
小曲不知從哪個角落蹦出來,遞給他一塊巧克力。
沈槐年停下發消息的手指,接過,「採訪還順利嗎?」
「咱是專業的,不順也能給陳三伯調順嘍。」
小曲話鋒一轉。
「昨天陳三伯又是摔東西,又是拳打親兒子,說什麼也不願意拍攝,怎麼一夜過去,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得問江總昨晚跟陳三伯聊什麼了。」
沈槐年剝開糖紙,甜絲絲的巧克力迅速侵占整個口腔,嘴角情不自禁上翹。
小曲見沈槐年喜歡,又抓了一把塞他手裡。
「肯定聊他那寶貝孫女,陳三伯就這一個軟肋。」
說著,他像是想起什麼,環顧四周。
「江總今天又請假?都快中午了,也沒瞧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