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澀的喉嚨里,緩緩溢出一絲冷笑。
他也想做個好人。
但總有人,居心叵測……
翻閱著群里驚險刺激的飆車跳崖視頻。
呼嘯的風聲,極速的下墜,無限貼近地面的壓彎衝刺。
每一秒都在生死線上蹦躂。
若是在網上看到這種的冒險視頻,他點個讚就刷過去了。
可當畫面里的主人公成了江霽,他連看完視頻的勇氣都沒有。
腦子只迴蕩著一句話——
他永遠不能放手了。
他必須一天二十四小時監控江霽,管理他的交際圈,才能保護好他。
這時,聊天框裡彈出一條新信息。
【江少,到哪了?大傢伙等著呢。】
很快,江霽回了句。
【快了。】
沈槐年陡然意識到什麼,瘋了似的朝江霽的房間跑去。
「阿霽!」
他撞開門,正好瞧見本該熟睡的江霽坐在陽台欄杆上。
準備拿他自製的床單繩偷偷溜出去。
沈槐年只覺得全身血液都涼了,下意識衝過去想把江霽抱回來。
可江霽似乎被他嚇到,連繩子都忘了抓,腳一滑,失去平衡,朝樓下跌去。
「不要!」
沈槐年嚇的腦子都快炸了,完全是本能反應,撐著欄杆,身子騰空而起,竟跟著江霽一起跳了下去……
凌晨的醫院驟然忙了起來。
護士湧進頂層VIP病房,又是抽血,又是冰敷,把江霽渾身上下都查了個乾淨。
各科主任拿著新出爐的報告,快速分析診斷,第一時間給出最精確的治療方案。
院長急匆匆從家裡趕過來,安撫家屬。
「我了解過情況了,還好樓層低,沒摔到腦袋,不算嚴重,但手術肯定是要做的。」
「骨科那邊綜合診斷給出的建議是等消腫後,皮膚恢復彈性,再做手術,把鋼釘打進去。」
院長拿著片子,給沈槐年講述手術過程。
在聽到要足足打四根手掌那麼寬的鋼釘,到江霽的腳上時,沈槐年眼睫狠狠顫動了一下。
垂在身側的手指控制不住哆嗦,捏緊,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抑住情緒。
院長最會察言觀色,勸解道。
「手術全程用麻藥,做完後也會吃止疼藥控制,病人不會受罪的。」
「麻煩的是後期維護,起碼要養三個月,才能脫拐行走。一年後,才能完全恢復到受傷前的活動水平。」
沈槐年心口越來越悶,幾乎喘不上氣。
一閉眼,全是江霽摔進花圃,抱腿蜷縮的痛苦模樣。
「槐年,明天公司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你處理,回去休息吧,這邊有我看著。」江建民不知何時也出了病房。
沈槐年擰眉,正要拒絕,肩頭卻被捏了一下。
沈槐年當即會意,沙啞的嗓音驟然生出幾分寒意。
「我明白了。」
任何涉及到江霽安全的事件,沈槐年處理的總是又乾淨又利落。
第二天,正吃著午餐,病房門口的保鏢已經強行送走第五批來道歉的人了。
這些人是昨晚攛掇江霽出門飆車的紈絝子弟。
他們幹過的爛事實在太多了,沈槐年隨便揪出來一件放大,就夠他們吃一壺的了。
江霽一口吞下沈槐年餵來的紅棗粥,伸著脖子,好奇朝門口張望。
「外面好吵啊。」
沈槐年看著江霽跟小松鼠似的,晶晶亮的眼睛和一鼓一鼓的腮幫子。
醞釀了一整晚的責備,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用紙巾輕輕擦了擦江霽的嘴角,又舀了勺粥餵給江霽。
「很快就不吵了,乖,再吃一口。」
江霽乖乖吞下,「哥,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醫院好無聊。」
「現在就無聊了?」沈槐年放下粥碗,耐心地給江霽剝茶葉蛋,「那後面三個月怎麼辦呢?」
「三個月!」
江霽的聲音猛地揚高,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我要住三個月!」
沈槐年見他眼睛瞪的大大的,跟小燈泡似的。
腦中僵硬繃緊的弦,在此刻終於有了透氣的機會。
他笑著掰了一塊蛋白塞進江霽的嘴巴。
「害怕了?」
「才不害怕……」
說是這麼說,表情卻委屈的不行,嘴巴癟的都可以掛小油瓶了。
看得沈槐年心都軟成水了。
「我每天都會來陪阿霽的,不怕不怕。」
「我才不信,你要有女朋友了,以後只會忽略我,忘記我,根本沒時間陪我,管我。」
聽著這番小孩子發言,沈槐年啞然一笑。
「誰告訴你的呀?」
「電視裡不都這麼演嗎。」
江霽生起悶氣,最愛的茶葉蛋也不吃了,拉起被子蓋住腦袋,又要拒絕交流。
沈槐年急忙攔住他。
「電視演的怎麼能當真呢,我忽略誰都不會忽略你,阿霽……」
謝潯聒噪的喊聲透過門板,打斷了他。
「江霽!你家保鏢非得攔我,你吱一聲,讓他們放我進去!」
「小聲什么小聲,正好他醒了,蹦過來給我開門。」
「你都叫我謝少了,也該知道我跟江霽的交情,憑什麼不讓我進,我買的花有毒嗎?」
謝潯跟保鏢掰扯的正起勁,面前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小魚,來看阿霽啊。」
沈槐年一出現,謝潯眼睛瞬間亮了,把懷裡的捧花送給沈槐年。
「江霽只是順便,我主要是來看你的。」
沈槐年被逗笑,接過花束。
「那我太榮幸了。」
他讓開路,「快進來吧,阿霽一直喊無聊,等了你好久。」
「呦!這麼想我,別不是愛上我了。」
謝潯進門後,十分自來熟地癱到江霽病床上,對躲在被子裡生悶氣的江霽,露出一副深情又痛惜的模樣。
「你早說喜歡我啊,咱倆要成了彼此的初戀,還有其他人什麼事,瞞著這份愛,一定特別辛苦吧,來,親一個~」
還沒等謝潯掀開被子,江霽就伸出拳頭,忍無可忍地朝他臉上揍去。
得虧沈槐年在旁邊一直看著,及時拉了謝潯一把。
不然這滿嘴跑火車的小孔雀,指定得破相掉羽毛。
「阿霽,不可以打人!」沈槐年皺眉訓斥。
江霽更氣了,但他既不說話,也不反駁。
就用那雙快速發紅的眼睛,瞪著沈槐年。
他這一招,屢試不爽,每次都打的沈槐年潰不成軍。
這次也不例外。
「小魚,阿霽傷了腿,心情很差,你多擔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