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年扶江霽到客廳坐下後,手機再次發來消息。
受傷後,江霽第一次瞄向沈槐年的屏幕,看清了備註——
謝泠。
沈槐年也是第一次,不像往常那樣以他為先。
手在空中拐了個彎,不去拿塑料手套,而是拿起電話,解鎖回復。
桌上廚師剛切開的菠蘿蜜香氣,隨著時間,快速變味。
江霽就這麼靜靜看著沈槐年忽略他,跟對面的謝泠聊的不亦樂乎。
「哥,我餓了。」他小聲道。
沈槐年沒回應他。
江霽抿了抿嘴,把桌上的菠蘿蜜往沈槐年的方向推了推。
聲音大了些。
「我想吃這個。」
沈槐年還是沒注意到他……
電視演的,怎麼就不能當真呢。
忽略誰,也不會忽略他嗎?
太可笑了。
江霽撐著沙發扶手,不太靈活地站了起來。
經過治療,他腳上的石膏已經取掉了,但釘子還露在外面,用繃帶裹著,等過段時間才能拔出來。
他就這麼一瘸一拐地朝樓上沈槐年的房間走去。
路過工具室時,他拿了一把錘子。
砰!
銀色鎖塊被錘子砸的徑直凹下去了一大塊。
江霽眼神狠厲,再次舉起錘子。
砰——
僅兩下,那把特製加固過的鎖就這麼被敲下來了。
江霽扔掉錘子,粗暴扯開抽屜,將裡面的車房鑰匙全塞進口袋。
口袋裝不了,他就把外套脫下來包住,跛著腳朝樓下走去。
路過客廳時,看到沈槐年還坐在原地,笑著跟對面打字聊天。
完全沒發現他離開。
除了滔天的憤怒外,還有一股事情完全脫離掌控的恐懼感。
他默默抓緊外套,輕一腳重一腳地朝門外走去。
謝潯臨時被江霽叫過來,車還沒停下,江霽就打開車門,扒著車頂架,收緊核心蕩了進來。
那動作極具力量感,同時不失觀賞性,雪白衣擺拂動,漂亮的跟拍動作片似的。
「我靠!你膽子也太大了,別剛出醫院,又進去了!」
謝潯嚇得緊急剎停。
江霽面不改色地關上車門,「去取車。」
「啊?」
「你攢個局,找些漂亮姑娘,晚上去西山開一盤。」
江霽從中控台的暗格里掏出一根細煙,含在嘴裡。
熟練撥動火機蓋,清脆咔聲響起,一束火苗從噴嘴竄出來,點燃白色煙管。
「男人也無所謂,好看乾淨就行。」
江霽夾著煙,眉眼迤邐疲怠,淡色煙霧從那一張一合的嫣紅薄唇吐出,像株盛極的紫銀蓮,泛著極致奢華後的空虛糜爛感。
「怎麼又開始玩了?」謝潯擰眉。
江霽吐了一口煙到謝潯臉上,輕浮道,「戒不掉啊……」
謝潯開窗透氣,啟動車。
「其他我都答應,除了上場比賽,你這腿,坐觀眾台上叫兩聲得了。」
「那你得多叫幾個機靈的陪我,否則我不保證會拿酒瓶砸人。」
「放心吧江少,我混什麼圈的?多機靈的都給你找來。」
謝潯話音剛落,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正要查看,被江霽一把搶了回去,「開車別玩手機。」
「誰啊?」
「哦,你備註為騷擾電話。」
江霽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把沈槐年打來的電話掛斷,順帶靜音。
「第幾任了?」
「這我哪記得清楚。」謝潯肉眼可見的煩躁起來,「把她拉黑。」
「太殘忍了吧。」江霽調侃。
「我殘忍?老子又是送錢,又是送資源,好不容易把她捧起來,她轉頭就給我戴了綠帽!」
謝潯咔咔捏著方向盤,氣的額角突突跳。
「戴綠帽就算了,好歹找個跟我差不多的,那頭肥豬地中海,滿嘴黃牙,動一下全是油,也不知道她怎麼吃下去的。」
「你怎麼發現的?」
謝潯冷笑,「他倆去酒店,他麼刷的是老子的卡!」
江霽默默掛斷第四個電話,沒什麼感情地安慰他,「都過去了。」
「你看熱鬧不嫌事大,我的心靈可是受到了重創。你知道我踹開門看到床上那頭豬亂拱,噁心的幾天吃不下飯嗎?」
吼出這句話時,謝潯的腦子自動播放起那天的場面,臉色一會青一會白,乾嘔了好幾聲。
江霽給他餵了一整盒的薄荷糖,都止不住。
「我不行了!」
謝潯緊急踩下剎車,把車靠邊後,捂嘴沖向花壇。
江霽走路實在不方便,但看謝潯那樣,他還是去後備箱拿了瓶水。
正要給他送去,周圍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剎車聲。
只見五輛正常行駛在路上的黑車,齊齊變道,以謝潯的車為中心點,將他們圍的水泄不通。
一群訓練有素的保鏢從車裡鑽出來,有序堵住江霽所有逃走的路線。
「我靠!你哥來抓你……嘔……」
見到這群熟悉的面孔,謝潯吐的更安心了。
黑衣保鏢自動讓道。
沈槐年邁著長腿,一言不發地來到江霽面前,臉上再無笑意,只有風雨欲來的凌冽和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江霽也是被沈槐年寵壞了,無視沈槐年周身快凝成實質的低氣壓,痞笑。
「哥,我憋三個月了,你就讓我玩玩,解個悶唄。」
沈槐年眼神更冷了,「送謝少去醫院。」
「是!」
「不用去醫……嘔!」
謝潯的反抗顯然沒用,被保鏢強行塞進車,快速離開現場。
「沈總,鑰匙都找到了。」
沈槐年淡淡瞥了眼保鏢懷裡一堆叮鈴咣當的鑰匙串,語氣聽不出喜怒。
「帶回去,鎖起來。」
「是!」
見自己好不容易偷出來的寶貝又要被收走,江霽抬腳就想追上去搶。
胳膊卻傳來一道極大的力道,他被掣肘住,動彈不得。
緊跟著,整個人凌空,沈槐年抱起他,一路飆車回到家。
往日的沈槐年溫柔平和,見到傭人,都是笑臉相迎。
而此刻的他,面若寒霜,眉眼間滿是戾氣,兇狠的仿佛要吃人。
傭人們連招呼都不敢打,紛紛讓開道,生怕惹到沈槐年。
沈槐年輕輕把江霽放到客廳沙發上,極力壓抑心口那團火。
「江霽,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