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瞪著他,手指沒有片刻鬆懈。
沈槐年會意,拿起包就收拾東西。
拉上拉鏈,把包背到身上,江霽才紆尊降貴地把手機砸到桌上。
砰的一聲,聽得沈槐年心都快碎了。
好在謝潯給他買的手機,質量不錯,屏幕沒碎。
沈槐年平時下班,要轉好幾趟地鐵,才能回到租住的老街區。
江霽腳上帶傷,支撐不了那麼長時間的通勤。
沈槐年都想咬咬牙,叫個車回去。
手心卻被強硬地塞了把車鑰匙。
「你開車。」
說罷,電梯門正好打開,江霽率先走出去。
沈槐年跟著他,在一輛黑車前停下。
這輛車的外觀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甚至胖的有點像小麵包。
開到街上,可能還會被認成雜牌車。
但就是這雜牌車,最低配千萬起步,改裝無上限。
能抵抗十支武裝小隊最高火力進攻一小時。
沈槐年快速眨了眨眼,遮掩住眸底的情緒,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
再次撫摸到這位老朋友時,沈槐年心中感慨萬千。
前世他在商海沉浮,遭到不少暗算。
光是車禍,就有十六次。
全在它的保護下,毫髮無傷地活了下來。
插上鑰匙,點火,踩油門。
輕車熟路。
被這個大傢伙保護太多次,每次開著它,心情特別好,感覺什麼煩惱都沒了。
沈槐年都不用低頭,憑感覺在控制台撥弄了兩下,悠揚的音樂響起。
江霽坐在後面的老闆位。
目光放空落在窗外逐漸變得低矮的建築。
他的手肘搭在車窗上,晚風拂過他的頭髮,帶著深秋的濕涼,沒一會就吹得他鼻尖發紅。
輕輕抽了一下鼻子,面前的窗戶就開始緩緩上升。
「江總,秋風涼,會吹感冒的。」
江霽根本不在乎涼不涼,就想跟沈槐年對著幹。
再次把窗戶降了下來。
整張臉沖向風口,髮絲胡亂在空中飄著,眼睛也眯起來,深深呼吸冷空氣。
不小心太猛,咳嗽了好幾聲。
沈槐年的眉頭狠狠皺起來。
前面有個超市,他直接拐彎,停到門口的劃線區,下了車。
明明是做錯事的人,卻有恃無恐,還挑釁地沖沈槐年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麼辦的表情。
沈槐年揉了揉眉心,打開后座車門,強行擠出笑,面對這位祖宗。
「晚飯還沒吃吧,我帶你去超市買點?」
回應他的是江霽的一聲噴嚏。
沈槐年當即去探他的額頭,不怎麼燙。
但他不放心。
「待會再買個感冒藥,預防一下。」
說罷,用手撐著座椅,越過他,翻開中控台。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極近,衣料都疊在一起,緩慢摩擦時,發出隱秘細碎的簌簌聲。
江霽眼皮無聲耷拉下來,精準聚焦在沈槐年脖頸處還未消散的咬痕。
喉結滾了滾,稍微坐直身體,嘴唇就不小心擦過沈槐年的後頸。
轉瞬即逝,沈槐年或許都沒察覺到。
江霽的氣息卻亂了。
每次呼吸,都是沈槐年身上的氣味。
那些他曾覺得廉價的洗衣粉味,此刻卻如同世間珍饈,每一分每一秒都勾得他口水泛濫。
他張開嘴,鋒利的犬牙剛暴露出來,下半張臉就被柔軟的紙張罩住。
沈槐年從底下的儲物箱裡抽了好幾張紙。
一張給江霽擦臉,其餘的全塞自己口袋。
「走吧,我們快去快回。」
江霽坐在原位沒動,一臉戒備地望向他。
「你怎麼知道紙放這?」
那眼神,就好似沈槐年是個盯梢的小偷。
「……正常人,應該都會把紙巾放這裡的吧。」
話落,沈槐年又接收到一道異樣的目光。
這是沒把他當小偷,把他當精神病了。
「好好好,我就是欠太多債窮瘋了,早就覬覦上你這輛車,每天都想著把它偷走賣了。」
沈槐年氣笑了,索性順著毛捋,把江霽的心裡話說出來。
江霽哼了一口氣,眼底寫滿了「果然如此」四個大字。
這位祖宗高興了,可算願意下車了。
超市的規模不算小,一樓是飲品調料區,二樓是零食果蔬區。
沈槐年想著江霽跟他弟弟的吃食癖好應當一樣。
打算買些番茄、豬肉、南瓜……
反正看到什麼,就買什麼。
還得是最新鮮的。
圓滾滾的番茄一顆顆往袋子裝,怎麼也不嫌多。
與此同時,購物車裡也在一點點加重。
沈槐年挑完番茄時,正好瞧見江霽把第十盒蛋糕放到購物車。
「不可以吃那麼多蛋糕,你會蛀牙的!」沈槐年一看到這場面,就皺眉。
江霽無視他的警告,把從甜品櫃抱來的蛋撻麵包嘩啦啦往購物車裡倒。
「你一天到晚也在吃這些,憑什麼我不行。」
多麼耳熟的一句話。
全天下的小孩耍賴,好像都是這句話——
你都可以,我為什麼不行?
「那也不能吃這麼多。」沈槐年無奈瞧著江霽哐哐往車裡扔蛋糕的舉動,「對身體不好。」
江霽一個字也不願意回應他。
搶走購物車,氣勢洶洶往甜品區沖。
仿佛要把整個區的麵包蛋糕都包攬了。
還推走沈槐年,讓他別粘著他。
沈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