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請我進去坐坐？」江霽皮笑肉不笑。
沈夏葵往前半步，臉上熟練掛上對付難纏追求者的厭惡神色。
「你算老幾，我們家不讓狗……」
「小葵！」
樓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沈槐年的呼喊，緊急叫停兩人的對峙。
沈夏葵眸底的厲色轉瞬即逝，跟變臉似的揚起和善的笑容。
「江總是吧，快請進。」
江霽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邁著長腿進了屋。
一室一廳的老房子，地板踩上去都是凹凸不平的。
牆皮也有好幾處泛黃起皮了，隱隱露出裡面發灰的水泥。
小小的客廳，放著更迷你的皮質沙發。
上面裹了層奶黃色的軟布，邊緣綴著針織流蘇，隨風輕輕擺動，時不時會勾到角落的綠蘿。
推開陽台門，風中的味道著實算不上好聞。
但他沒有退出，而是眨著眼睛邁進那片狹小逼仄，視野極差的陽台。
橘紅色的星點在黑夜中格外顯眼，江霽倚在陽台欄杆上。
聽著周圍惹人煩躁的爭吵怒罵，鍋碗瓢盆摔打聲，扯開唇角驀然笑出聲。
「真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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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的指尖夾著菸嘴，觸碰到蒼白的嘴唇。
淡色煙霧還未成型，就被猙獰的夜風撕了個粉碎。
他胸腔起伏，劇烈咳嗽起來，因為太過痛苦，那常年挺直的脊背都彎了下來。
沈槐年隔著玻璃望向江霽，默默將剛洗好的水果收了回去。
吹了那麼久的風，要給他泡個感冒藥預防。
沈槐年去翻購物袋。
當時他被催得急，沒來得及去買藥。
但江霽買了那麼多東西，一定會有感冒藥吧，當時他還特意提醒了好幾遍。
直到把最後一盒蛋糕從袋子裡拿出來，沈槐年絕望了。
那麼多盒子，裝的全是蛋糕！
沈槐年沒辦法，只能去問妹妹。
深秋快入冬的季節，免疫力不好的人非常容易生病。
沈夏葵同寢三個全病了，就她一個人還硬挺地站在那。
室友怕她哪天就被感染了，往她包里塞了好幾袋感冒沖劑。
這下正好派上用場了。
「我包里的衣服呢？你扔了？」
剛從房間出來，江霽就拎著空蕩蕩的包，從客廳電視機旁走到他面前。
聲音比往常要低了些，就像，像哭過？
沈槐年壓制住心底那股沒由來的求知慾，「可能是被我拿出來了，放心，丟不了，我回房間幫你找找。」
沈槐年再次回到房間。
沈夏葵正打著小遊戲呢，就瞅見她哥著急忙慌地拆衣服架子。
剛洗好的衣服，連疊都來不及疊。
潦草團成一團，塞進不知從哪找來的黑色塑膠袋，就又出去了。
沈夏葵撓撓腦袋，不太理解，但支持。
「衣服在這，沒丟。」
沈槐年把袋子遞過去。
江霽擰起眉頭，盯著眼前這個怎麼看都像垃圾袋的玩意，髒髒的，不願意接。
沈槐年趁此機會，利索地拿過江霽的包，把袋子塞進去，拉上拉鏈，再還給他。
江霽還是不願意接。
沈槐年巴不得他不碰，給他放到凳子上。
回到廚房，沈槐年第一時間燒熱水，泡感冒藥。
等溫度適合了，再端給江霽。
廚房裡的湯還燉著，沈槐年囑咐他別怕苦，一定要喝完後，便匆匆回了廚房。
「苦？」
江霽拿起玻璃杯，對著頭頂的燈照了照。
模糊的棕色光點，隨著晃動，在杯中蕩漾。
他眯起眼睛，杯中的液體晃蕩晃蕩，就被角落的綠蘿喝了。
棕色液體不小心濺到嫩綠的葉片上，江霽還會好心地用紙巾幫忙擦拭。
擦的太專心了，完全沒注意到面前的白牆上，一道黑影正緩緩上浮。
沈槐年手上還握著鍋鏟，笑眯眯站到江霽身後。
「喝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