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VIP病房內。
謝潯坐在床邊處理工作。
「蕭水是吧,我不希望再看見他。至於昨天在酒吧發生的意外,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
跟電話對面的助理剛吩咐完,門哐當一聲被砸開。
「哥哥!」
謝弦背著奶黃色的小包衝進來,一見到床上不省人事的沈槐年,就嗚哇哭出來。
踹著兩條小腿,噠噠噠往病床上沖。
卻因個子太矮,連床都爬不上,哭的更傷心了。
謝潯生怕他把沈槐年吵醒,把人抱起來哄。
「哥哥睡一覺就好了,我們不能打擾他。」
謝弦坐在謝潯腿上,水霧霧的大眼睛追隨著床上的沈槐年,怎麼也不肯移開。
「哥哥會死嗎?」
他攥著小拳頭,已經盡力克制自己了,末尾卻還忍不住帶上哭腔。
謝潯摸著他的後腦勺,無聲地安撫住了謝弦,「不會的。」
謝弦腫成小核桃般的眼眶又掉起眼淚,埋進謝潯的頸窩,吭哧吭哧亂拱。
哭聲越來越大。
謝潯沒辦法,抱著他去了隔壁書房。
「哥哥,我要吃蛋糕,嗚嗚嗚。」
謝潯:……
精心準備的那些安慰的話,就這麼卡在喉嚨口,出不來咽不下。
也就是在謝潯拎著謝弦出去買蛋糕的時間,沈槐年醒了。
身上的藥性浸了整晚的冷水,散的差不多了。
他環視四周,對上了一個陌生青年好奇的眼睛。
「你好,我是謝總的助理,您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跟我說。」
沈槐年只掃了一眼,就看出他剛出社會,眼底全是天真。
他笑著朝他點頭,正要說話,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
「你找誰?」
助理開門,見是一個模樣陌生的孕婦,疑惑問道。
孕婦頭髮亂糟糟的,一身灰,踏著染泥的黑色運動鞋。
「我找沈槐年,他在這嗎?」
她的眼珠子不停往病房裡掃,凸出的肚子也一直在頂助理,恨不得下一秒就衝進去找人。
助理覺得這孕婦好奇怪,問了一嘴,「你找沈槐年幹什麼?」
也就是這一句,讓孕婦抓住漏洞。
昨天線人報告說看到蕭水,她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了酒吧。
果不其然看到沈槐年被蕭水下藥帶走。
按照天洲圈內的規矩,這時候她不能去截人,必須等著蕭水那邊的債主要完債,她才能跟著去宰沈槐年。
結果等著等著,水管爆了!
人也跟丟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線人夠給力,讓她們能再次找上沈槐年。
她眼底閃著精光,已經確定沈槐年在病房裡了。
當即躺下,給暗處的同夥指示。
她捂著肚子,扯著洪亮的嗓子往裡面喊。
「沈槐年,你個負心漢!把我們娘倆丟在家自生自滅,自己來這逍遙快活。」
「哎呦我真命苦,怎麼就攤上了你這麼個畜生。」
附近的同夥假裝路人,湊過來,一根根粗糲的手指,指著擋在門口助理罵道。
「光天化日之下,虐待孕婦,大傢伙可都看著了,這人就是不想賠錢。」
助理忙擺手,「不是,是她自己倒的,跟我沒關係。」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這監控可都拍著呢,你賴不掉!」
「這人就是你推的,你跟沈槐年一看就是一夥的,乾的都是缺德事。」
助理愣愣地站在門口,還想解釋。
「不是我推的,跟我……」
追債的人完全不想跟這個傻逼浪費時間,快速進入正題。
「要我們不計較這事也行,沈槐年就在裡面吧,你把人帶出來,讓人家的孩子認個爹。」
「不然,你就賠個十萬八萬的,這事你自己看著辦吧。」
助理急得舌頭都捋不直,磕巴道,「你們,這是碰瓷欺詐,我要報警!」
聽到報警,這群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而後齊齊笑出聲。
眸底充滿了諷刺和不屑。
同夥扶起孕婦,眼神一對,帶頭往前沖。
助理抬手就想擋,可太多人了,他有心而無力。
尤其他們還把孕婦懟在前面,助理碰都不敢碰,生怕又被訛上。
就在這時,後領傳來一道極大的力道。
沈槐年將人拽進來後,腳勾著門一帶,往前狠狠踹去!
沈槐年臉色森然,握住門把手,對著底下還沒撤出去的腳。
一下!
兩下!
三下!
直到清晰的骨裂聲傳進耳膜,怒吼變成哀嚎懇求,沈槐年才停下砸門的動作。
「待這別動。」
囑咐完助理,在門外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緩緩走出來。
剛上任的小助理,平時就負責端茶遞水,安排司機,沒機會接觸到如此高能的場面。
咽了咽口水,等情緒稍微平復下來,才小心翼翼湊到門邊。
試圖透過那窄窄小小的窗戶偷窺。
但他左看右看,愣是瞧不著人,於是戰戰兢兢擰開門。
走廊不知何時恢復寂靜,冷白的光照下來,又陰又涼,毛骨悚然。
樓層的紅光閃爍著,電梯不斷下落。
中途停了兩次。
外面等候人群敏銳察覺到電梯廂內肅殺陰森的氣氛,齊齊偏移視線,不敢靠近。
沈槐年單手插兜,站在最前面。
透過再次關閉的廂壁,掃視身後那群伺機而動的惡狼,唇角輕勾。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