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快步上前,用力去掰江霽的手。
江霽的膚色太白了,皮又嫩。
稍微用點力,便全是紅痕,跟被人凌虐了似的。
江霽感應到有人一直在阻止他,突然睜開眼睛。
第一眼便瞧見沈槐年通紅的臉頰,泛水的眼眸,以及那不斷滾動著的性感喉結。
額前沁出細密的汗,染濕了墨發,貼在他的臉上,跟畫一樣美。
他眨了眨眼,看迷了。
仰頭便對準那一張一合的唇瓣重重咬去!
沈槐年眼前一黑。
根本來不及看清,牙齒和嘴唇就被狠狠撞了一下,出了血。
他的眉頭狠狠擰起,掐住江霽的脖頸,強行把人從自己身上撕開。
鮮紅的血珠飛濺半空,在燈光下閃爍,嗒的一聲,曖昧的,窸窣的,砸在江霽透著饜足的殷紅眼尾。
沈槐年像早已猜測到江霽下一步纏繞的動作,指尖覆上江霽的側腰。
輕輕一捻,江霽癢的連連後縮。
趁著空檔,他立刻起身。
「唔……親親我……」
沈槐年大腦宕機,以為自己聽錯了,想去確認,Bill突然擠過來,不悅地驅趕他。
「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
沈槐年眨了眨眼睛,半張的嘴唇遲鈍化作一字好。
廚房料理台的水聲不斷。
沈槐年胡亂抹去唇上的血,越來越用力,越來越蠻橫。
直到舌尖刺痛蠻橫,每次吞吐都帶上咸澀的血味,無法消散,他才如夢初醒。
睜著血紅的雙眼,對上玻璃里驟然失控的自我,又快速移開。
水流嘩嘩,手指顫慄,在雪色大理石檯面上,炸開一朵朵粉色水花。
沈槐年閉上眼,腦海中出現一人摟著他的脖子,撒嬌求親親的模樣。
從軟糯乖巧的小糰子,到眉眼迤邐的青年,再到離世時,他滿身枷鎖地困在床上,哭著請求他。
「沈槐年……親親我……」
砰!
料理台面震了震。
粗喘,窒息,矛盾。
分不清是憤怒還是惶恐。
天旋地轉間,沈槐年恍恍惚惚朝窗外的幻影伸出手。
卻觸及一片冰涼。
是不知何時落下的雨。
沈槐年愣愣盯著指尖的水珠,驟然笑了,愈發嘶啞,愈發崩裂,直到眼角濕潤,模糊一片。
他掏出錢包,翻出最裡層的那張卡。
兩千萬。
這筆帳付完,他跟江霽就兩清了。
指尖收緊,無視掌心的刺痛,行屍走肉般朝主臥的方向走去。
按上門把手的那一瞬,心臟突然劇烈抽動。
自我保護機制啟動,腦中的警鈴瘋狂閃爍,警示他遠離。
沈槐年的手像被電擊到,瞬間縮回,後退了好幾步。
惶惶不安的視線轉了好幾圈,看向玻璃窗上緩緩滑落的雨滴,他僵硬地鬆開手指,重新把卡放回錢包。
他還醉著,還睡著,至少要等他清醒再把錢還回去,沈槐年這般想著。
壓下心底的悶痛,抱起裝滿他全部家當的紙箱,逃似的離開公寓。
高級公寓的安保森嚴,除了登記過的車,一律進不來。
好在樓層管家人不錯,見他東西多,專門給他找了輛推車。
他就拉著車上的「小家」,一步步被這片繁華的地帶排除。
「你好,去哪?」
坐上車,計程車司機問他。
沈槐年拉上車門,沙啞的嗓音含著化不開的冷氣。
沒有再回到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而是讓司機開去最近的酒店。
車廂內電台的音樂緩慢流淌,唇上的血被冷風吹成硬痂,只剩下隱痛。
沈槐年歪頭靠在車窗上,眼底盛著濃烈而空洞的懷念,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絕望。
江霽,你越來越像他了。
為什麼?
你明明不是他。
你不該是他的。
他是頑皮,是任性,是會用盡世間最尖銳的詞彙刺他,可他,至少他不會……
沈槐年顫巍巍地垂下眼睛。
算了,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