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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就沒什麼要問我的嗎

2026-09-04 00:42:07 作者: 隨便就叫這個吧

  窗外夜色漸深,燈火璀璨。

  鋪著絨毯的木桌上,一疊疊紅色大鈔碼的整齊。

  二十四萬六千。

  當初給劉馬強的封口費,全掏回來了。

  沈槐年望向窗外,神色溫和寧靜。

  從前他一直想,是他自己欠下的債務,他是過錯方。

  所以哪怕住最爛的地方,也要把錢攢起來,還給人家。

  可他們……太貪了……

  劉馬強的六百萬,半年時間,滾成一千八百萬。

  在其中,還只能排中間位。

  比他還要可惡的債主多的是,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

  這雙手,不知道被多少人踩過,吐過唾沫。

  他的膝蓋,也被人打彎過,跪在一個個肆無忌憚取笑他的人面前,給他們擦皮鞋。

  順時,他這張臉,給他帶來了不少紅利。

  逆時,他這副相貌,就是待宰的羔羊。

  沈槐年閉上眼睛。

  無數個瞬間,他都想過逃到國外,讓身上的債務,變成再也無法變現的壞帳。

  可他的良知不允許。

  從小到大受到的道德教育,也不允許他干出這麼沒責任的事。

  他就是這麼被人坑破產的。

  他不想自己也變成那種無視法律,極端利己的在外逃犯。

  這讓他……噁心。

  沈槐年拿出另一個手機,無視滿屏的催債消息,點開置頂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徘徊許久,終是按下了視頻通話。

  叮叮的鈴聲響了許久,沈槐年靠在車座上,就這麼安靜地聽著。

  似乎不再期待這份電話被人接聽。

  鈴聲響了一陣又一陣,直到末尾,都沒有任何變化。

  沈槐年失笑。

  對這樣的結果,早已接受,卻無法釋懷。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讓她這麼處心積慮地坑他。

  

  錢、權、人脈……只要她想要的,他都給她了。

  為什麼偏要當頭白眼狼。

  看到他落魄,一無所有,被債主追的抱頭鼠竄,連家都回不去,就是她想要的嗎?

  真狠啊。

  「真特麼是個變態!」

  黃毛滿手繃帶,躺在醫院,嘴裡不乾不淨罵著。

  「老闆這活我幹不了了,你給我買票,我回天洲。」

  劉馬強大半夜從溫柔鄉出來不說,還賠了一大筆錢。

  本來就煩,手底下的人還給他打退堂鼓,怒斥。

  「你這手不都接回來了,回來幹什麼,最起碼把醫藥費討回來!」

  「那沈槐年在江城有人保著,身上還藏了把神刀,我們根本動不了他。」

  「你這些年收債都收狗肚子了?之前的錢不就沈槐年的朋友替他還的,你就捧著你的手,再去問他朋友要醫藥費不就行了。」

  黃毛一聽這靠譜,連忙應下。

  這沈槐年的金主他惹不得,但朋友他可得狠狠敲一筆。

  那個叫什麼Gary的,一看就很有錢!

  ……

  明亞集團。

  沈槐年扶著脖頸,轉到第二圈時,手臂沒由來地冒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嘶了一聲,仰頭看了眼頭頂的中央空調。

  吹的是暖風啊,怎麼這麼冷。

  往左邊一看,只見緊閉的窗戶不知何時掀開了一條小縫。

  「小曲,你又把窗戶打開了?」

  「沈哥,我這不是想著空氣循環,不容易傳染嘛~」

  小曲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蛋冒出來,聲音比往常要沙啞些,一瞧就知道生病了。

  「戴好口罩就可以了,你這麼吹風,感冒會更嚴重的。」

  沈槐年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杯子,涼的。


  順帶捎上,拿去茶水間,灌了杯溫度合適的溫水回來。

  「吃藥了嗎?」沈槐年關上窗戶,摸著他的額頭問道。

  小曲晃蕩著暈乎乎的腦袋,「沒。」

  沈槐年被逗笑,從抽屜里拿出退燒藥,放到小曲的掌心。

  看著他就溫水吞下去後,才讓他把自己要的資料傳過來。

  手上的項目都是給江霽鋪底的,必須萬無一失。

  也不知道江霽那邊的藝人團隊接洽得怎麼樣。

  想著,他扭頭看向身後,正好對上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

  他走過去,「那邊還是拒絕報價嗎?」

  不應該啊。

  且不說預算充足。

  他可是專門挑了Bill圈內出名的藝人朋友。

  照江霽跟Bill的關係,他們給出的價格,再打個半折,對方都願意捧場。

  「你就沒什麼要問我的嗎。」江霽淡淡望著咫尺之間,彎腰幫他打字的沈槐年。

  唇上的血痂已經脫落。

  只有一圈淺淡的痕跡,能證明那天發生的一切都不是酒後的幻覺。

  沈槐年敲擊鍵盤的手一頓,「江總放心,我記性差,不該記的事不會記。」

  「噢?不該記得Bill,還是我?」

  沈槐年噎住。

  直起腰,居高臨下看向江霽。

  白色燈光下,他的眉眼浸滿一池冬水,凍得人發抖,偏偏嘴角帶笑,讓人靠近不得,又遠離不得。

  「江總怕是喝醉了,你們小情侶之間的打鬧,我避都來不及,怎麼會沒眼色地摻和進去。」

  江霽冷笑,「你倒是敏感,我什麼都沒說。」

  「……抱歉,是我理解錯了。」

  沈槐年識趣地略過話題。

  再次俯身,指尖快速撥弄滑鼠滑輪,不到十秒就將雙方的協調記錄瀏覽完畢。

  至少在他看來,江霽的說話方式沒問題。

  反倒是對面挑刺拿喬得很,尤其是在知道對接人改成江霽後,語氣驟然變了。

  他不信這背後沒有Bill的推動。

  也不知道在他走後,兩人發生了什麼。

  能把Bill這樣的「乙方」逼得拉幫結派,對抗「甲方」的,江霽也是個牛人。

  「Bill似乎對你很有意見。」

  「他憑什麼有意見?是他看不清身份,對我大吼大叫,我只是把他趕出門,還沒讓人針對他。」

  沈槐年欲言又止,想勸他認真點。

  又是陳楠,又是Bill的,在感情上搞男女雙全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自己沒資格說教他,更沒立場管他。

  隨便吧。

  「藝人這邊我替你對接,你去設計組那看看,上一版海報完全沒賣點,你過去最好當場盯著他們改。」




  「怎麼還不去?」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江霽撩起冷白的眼皮,微仰頭,兩顆漆黑髮亮的眼珠子就這麼直勾勾盯著沈槐年。

  「我說的話你都當狗屁,那天我讓你半小時內回家,你回了嗎?忙著跟你朋友在醫院你儂我儂吧。」

  「沈槐年,請端正態度,我是債主,再命令我,小心我報復你。」

  沈槐年匆忙別開視線。

  他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

  掩飾性地輕咳兩聲。

  可惜這番小動作沒逃過江霽的眼睛,他的聲音陡然加重。

  「你什麼意思,是在笑我嗎?」

  「……唔……咳咳,我絕對沒有!」

  「沈!槐!年!」

  江霽從椅子上跳起來,板著臉重重推開他,眨眼就沒了影。

  沈槐年追都來不及。

  給他打電話也不接。


  「不會,又翹班了吧?」

  沈槐年一陣頭疼,給Gary打去電話。

  「小沈?有什麼事嗎?」

  沈槐年用儘量鎮定的語氣,跟Gary打探道,「是這樣的Gary,江總說有份文件落您那了,不知道他拿到了沒?」

  Gary讀得懂沈槐年的言外之意,睨了眼沙發上玩遊戲的江霽,調笑。

  「文件落在家裡了,江總應該還在路上,你可能要多等會。」

  聽到江霽在Gary那,沈槐年鬆了口氣,轉而隱晦問起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家裡比較亂,誰知道要找多久呢,可能兩三個小時?」

  「……好的,我明白了。」

  電話掛斷,Gary迅速撤下臉上的笑。

  嚴厲地對江霽說道,「江總,你現在應該回去上班。」

  江霽操縱著屏幕里的小人,不回話,不作反應,熟練冷暴力。

  「董事長已經回來了,意思很明顯,只要你這段時間做出兩個亮眼的項目,他就能把你提上去,讓你坐穩總經理的位置。」

  空氣依舊沉默。

  Gary頭疼,卻對一言不發的江霽毫無辦法。

  好好好,不回去就不回去,擺爛吧!

  「正常人看到情敵,應該是什麼反應?」

  剛進入工作狀態,沙發上那位祖宗冷不丁開口。

  Gary扶著噗通亂跳的心臟,差點少半條命。

  「江總,請注意場合,明亞不是你談情說愛的地方。」

  「哦,那我點個外賣。」

  「?」

  「去拿外賣的時候,不就出了明亞?」

  「……正常來說,會吃醋,但具體反應要看這個人的性格。」

  Gary認命了,耐下心給江霽開導。

  「如果是沈槐年這種,就算跟情敵面對面,恐怕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甚至在處理掉情敵前,還會體面徵求你的同意。」

  「他憑什麼這麼冷靜!」江霽遊戲也不玩了,哐當扔掉手機。

  「就憑他不會輕易愛上一個人,但願意為一個人廝守終生。」

  「不愛還要在一起,渣男!」

  「江總,你還是不明白,像沈槐年這樣的人,不會主動告白但會負責。」

  「什麼意思?」

  「很好追的意思。」Gary笑道,「只要你有本事讓他點頭同意交往,你們之間,他永遠不會先提分手的那一個。」

  江霽扭著眉毛,看著還是不太懂。

  Gary搖頭輕笑。

  「都說一吻定情,江總,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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