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回到廂房,第一眼便瞧見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江霽。
「怎麼又開始喝了!」
他看向站在角落,等候指令的服務員。
「不是跟你們說過,要攔住他嗎?」
服務員面露難色,「謝總,我們一直在攔的,但江總……」
謝潯一陣頭疼,擺擺手讓他們都出去。
他坐到江霽身側的座位,數了數桌上盛酒的玻璃容器。
「二十三杯!」謝潯驚呼出聲,「水牛都沒你能喝!」
江霽被吵醒,動了動胳膊,支著腦袋,一點點坐正。
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在桌上摸起來了。
拎起喝得只剩半壺的白酒,就往嘴裡灌去。
他的動作太快了,謝潯阻止不及。
最關鍵的是,這醉鬼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他竟然搶不過他。
「艹!江霽,你瘋了!」
謝潯都快把他指頭掰折了,都沒攔住,氣的重重踹了一把椅子。
「不就被沈槐年罵了兩句,你回明亞,當著市場部,當著全公司的面,罵回來不就好了,擱這裝什麼憂鬱青年!」
他聲嘶力竭地想罵醒江霽。
江霽卻像個事外人一樣,眯著眼睛,傻呵呵地笑出聲。
襯得他反應過度的像個傻逼。
「沈槐年,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你怎麼,怎麼能那麼亂,那麼……欺負我……我會學壞的。」
江霽透過模糊的視線,望向謝潯,眼眶悄悄紅了。
「你教壞我了,我會變成好大一個,花花公子的。」
謝潯目眥欲裂地攥住江霽的領子,手臂青筋暴起,「究竟要我解釋多少遍,我沒得手,沒親到!」
江霽嘴巴一癟,耍起酒瘋。
「你親了!親了好多遍好多遍!」
「你們還睡在一張床上,蓋一條被子,他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你還抓他,把他皮都抓紅了,每次都是我半夜替他上的藥。」
「你還不想讓他回家陪我,用各種理由把他調走,他經常一晚上都回不來,你怎麼,怎麼敢說沒得手!」
謝潯一臉便秘的表情。
他竟不知江霽的臆想症竟嚴重到這種程度了。
嘴巴一張,就給他造謠。
「阿霽,別鬧了,夢裡的事當不得真。」
「就是真的!你還假裝牙疼,哭著讓沈槐年蹲下來給你看牙,其實是要偷親他!」
謝潯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已經百分百確定江霽醉懵了。
還得沈槐年蹲下來給他看牙,他得多矮啊,是小屁孩嗎。
「我……好愛……你……」
臉頰突然被撫過,謝潯的眼神陡然呆滯。
他一幀一幀地擰過頭,看向江霽。
只見他醉眼朦朧,兩頰紅撲撲的,顯然醉得更厲害了。
他又把他當成沈槐年,小心翼翼捧住他的臉,伏到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喜歡。
謝潯頭皮都要炸了,蹬著腿就想逃。
可這個動作,也不知戳中江霽哪根神經,他瞬間撲過來抱住他的大腿,哭的泣不成聲。
「我不說了……我一點……一點都不愛你……不要躲我……」
謝潯邏輯混亂地憋出一句句髒話,江霽卻摸著他的大腿,緩緩站了起來。
他從背後抱住謝潯,貪婪呼吸著那一絲快速逝去的香氣。
耳邊儘是難耐的喘息,謝潯抖如篩糠,滿臉生無可戀。
「你去哪了?」
江霽鎖定謝潯的手,鼻尖在上面碰來碰去。
像狗,更像個變態!
謝潯聲音不由地大了些,齜牙咧嘴吼道,「艹,我還能去幹嗎,上廁所!」
廁所……
「你要去哪,趕緊回來!」
謝潯抓不住突然變成亂竄瘋兔的江霽,一邊沿著迴廊在後面追,一邊招呼前面的服務員幫他攔。
可江霽那衝刺的速度,跟飛天飛彈似的。
他們避都來不及,誰敢攔?
餐廳門口。
沈槐年似是聽到了響動,下意識轉頭,卻忘踩實腳下的台階。
「小心!」
眼見就要失去平衡,許易崢連忙伸出手,攬住他的腰,將人扣進懷裡。
「還可以走嗎?我送你回家吧。」
兩人在飯局輪著給對方灌酒,都想抓住把柄。
他自詡千杯不醉,都有點喝蒙了,更何況從頭紅到腳的沈槐年。
但沈槐年只是容易上臉,他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他推開許易崢,笑道,「我沒事,謝過許總。」
但許易崢還是不放心,把著他的胳膊,「這有什麼好謝的,我……」
話音未落,肩膀陡然被人攥住推開。
緊跟著下巴傳來一陣劇痛。
砰的一聲,帶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許易崢被掀翻,倒在地上。
眼前天旋地轉,還沒緩過來,又一拳頭砸下來。
「江霽!」
沈槐年晃著身子,剛站穩看清施暴者,就迫不及待衝上前,攥住江霽揮舞的拳頭,一把將人從許易崢身上拽起來。
「你在發什麼瘋,為什麼無緣無故打人!」
江霽周身的冷氣仿佛化成實質,他瞪著血紅的眼睛,也不說話,反手掙脫沈槐年的鉗制,欺身上前。
見他的拳頭又要揮到許易崢身上,沈槐年抗拒身體的本能,拽住江霽的頭髮,用力把人甩到一邊。
「夠了!」
江霽摔在軟軟的紅毯上,身上沒有半點擦傷,但他就是覺得疼的不行。
沈槐年逼迫自己無視江霽那雙綴滿淚水的眼眸,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著許易崢起來。
許易崢用指腹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在江霽身上停留了好一會,才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面向沈槐年。
「我這可是無妄之災啊。」
沈槐年扯開嘴角,乾澀道,「我會負責。」
許易崢見他這副熟練掃尾的模樣,心中關於沈槐年身份的猜測落定大半。
他揶揄看向江霽。
「江總好福氣,犯錯了,什麼都不用管,有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沒等江霽回應,沈槐年側身擋住兩人隱隱冒出火藥味的視線。
「司機到了,我們先去醫院。」
許易崢卻不肯那麼輕易放過江霽,「江總,好歹說聲對不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