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醉了,我替他說。」
沈槐年按住許易崢,暗自使勁,帶他往車的方向走。
「實在對不起啊許總,就當我欠你個人情,下次你有……」
許易崢推開沈槐年,直視台階上的江霽。
「一句對不起而已,江總嘴皮子碰碰就能說出來,有那麼難嗎?非得別人代勞。」
沈槐年再次隔開兩人,輕聲道,「他還小,脾氣倔,您多擔待。」
「二十二了,還算小?」
沈槐年滿臉不可置信。
他認識江霽。
或者說,在投資金融圈混的,沒人不認識江霽。
年少成名,行事果斷,眼光狠辣。
總能在衰時抄底,在狂歡的高峰毫不留戀套現退場。
業內甚至還流傳著這樣一句話,江霽持倉變一變,時代風口上的豬就要換一批。
商界流傳了不少關於他的傳說,以至於傳出他回到本部,沒能當上CEO的消息爆出來時,明亞連續好幾天的股價都跟發瘋了似的。
外界眾說紛紜。
有說江建民外頭私生子奪權。
也有說明亞內部腐敗,江建民緩兵之計。
也有說江霽太狂,江建民故意下放磨磨銳氣……
許易崢對這真真假假的討論持保留態度。
只有一點,他百分之百堅信。
江霽的性格,爛!
生意場上哪有隨心所欲。
誰混的不是跟根油條似的?
八面玲瓏,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再憋著氣也得低頭。
唯獨江霽,說他脾氣跟臭石頭似的,都在誇他。
即便做錯事的是他,也敢高高地揚著下巴,眼神挑釁他,一副等他道歉的架勢。
是的,他被打了,還要他道歉。
他太理所當然,跟上午在辦公室謝泠誣陷沈槐年的模樣相似,卻完全是兩套動機。
後者,即便知道保安亭撞壞,沈槐年沒理由出修理費,還要強行讓他賠償。
純純的偏見和惡意。
而前者,一看就是家裡毫無底線寵出來的,從小就沒低過頭,道過歉。
純純的條件反射。
至於誰寵出來的……
他偏過頭看向沈槐年。
從江霽出現開始,他的心就歪了。
話里話外,都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偏愛。
江霽十幾歲就進入投資界廝殺,一天輸兩三個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第二天繼續輸。
有時輸到整幅身家都沒了,輸到外界都是對他的嘲諷聲,他都能淡定地繼續借錢死磕。
這樣的人,也就那些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會下意識把他當做小孩。
會覺得他再大,也還什麼都不懂,習慣為他的錯兜底。
「我……真是……算了!」
許易崢今天是碰了一塊又一塊硬石頭。
謝潯,他就招不起。
更何況眼前這個為了沈槐年,跟亂咬狗一樣的江霽。
江城江家,在國外他還能碰一碰。
但在這,人家的地盤,這口氣再憋屈,他也得咽下去。
剛才突然來這一下,他一時沒控制住情緒,下意識跟江霽槓上。
現在冷靜了些,才後知後覺懊悔。
「不用送了,小傷,沒什麼大礙。」
他抹掉嘴角的血,眨眼間便恢復成平日彬彬有禮的姿態。
「你也不必內疚,江總還小嘛。」
他大度地拍了拍沈槐年的肩膀。
越是如此,沈槐年越尷尬。
許易崢要的就是他對不住。
心底欠一份,交情才容易有個頭。
沈槐年送別許易崢後,臉上的笑迅速消散,他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江霽,攔了輛出租就準備離開。
可江霽就打算纏上沈槐年。
沈槐年把車門鎖了,他就拍窗。
拍窗沒用,他就跑到車前擋著,不讓人家開走。
司機一臉為難,沈槐年面色也一陣青一陣白。
耗了足足五分鐘,沈槐年才妥協。
聽到解鎖聲,江霽也不碰瓷了,趕緊鑽進車,貼著沈槐年坐。
沈槐年神色沉冷,當即挪到角落。
江霽蹭吧蹭吧,不顧沈槐年的反抗,利索又蠻橫地抱住他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臉蛋紅撲撲的,眼睛裡全是水,還迷迷糊糊的,瞧著醉的不輕。
可剛剛對許易崢動手的時候,又那麼狠。
沈槐年已經猜不透他了,索性不再理會他,跟司機報了地址後,歪頭看向窗外。
江霽低頭埋在沈槐年的頸窩,貪婪吸食著他身上的香氣。
「這幾天,你都是跟他玩?」
沈槐年擰眉。
江霽卻像感受不到他的抗拒,沙啞著嗓子問他。
「長得不男不女,你喜歡那樣的?」
「他親你了沒?親哪裡了?你們到哪一步了?」
「……跟他做爽不爽?」
「為什麼不說話?」
江霽的手不知何時搭在沈槐年的皮扣上。
見他一個字都不屑於跟他說,突然跟瘋了似的,去解沈槐年的皮帶。
沈槐年驚愕瞪大眼睛,連忙扣住他的手。
眼神止不住前方的司機看去。
現在還是個大白天,一舉一動,司機往後視鏡一瞟就看到了。
羞恥感湧上心頭,沈槐年壓低聲音警告江霽。
「鬆手!」
「你親親我啊。」
江霽做起壞事來,非但不害怕,還會激動地得寸進尺。
被酒意蒸的滾燙的嘴唇貼在沈槐年的右臉,舌尖不受控制探出,在上面舔來舔去,聲音也變得黏糊糊的。
「親一下,我什麼都願意聽你的~」
沈槐年簡直羞憤欲死。
他也喝了酒,本就泛紅的臉頰此刻完全蒸熟,他一邊小心偷瞄前方司機和後視鏡,一邊艱難控制住江霽亂動的手,低吼。
「江霽,我不想重複,最後一遍,把手鬆開!」
江霽眨了眨濕乎乎的大眼睛,故意裝聽不懂,晃著毛絨絨的腦袋,繼續在沈槐年臉上蹭。
窸窸窣窣的啄吻聲,在靜謐的車廂放大了無數倍。
沈槐年耳垂通紅,連忙降下車窗,借外面的雜音和風聲掩蓋。
這一刻,他十分感謝司機的敬業,以及不八卦的心思。
他現在就像被一隻大金毛纏上。
臉上全是黏糊糊的口水就算了,還能手腳並用,防止他的猛撲。
好在謝潯的一通電話拯救了他。
江霽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不停。
沈槐年見他沒有半點想接電話的意思,眼疾手快掏出來,按下接通。
江霽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鬆了勁,但還是纏在沈槐年身上。
「我沒事。」
「沒去哪。」
「我回家了。」
「嗯。」
「哦。」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