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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不允許有人傷害你 包括我自己

2026-09-04 00:44:16 作者: 隨便就叫這個吧

  「哥!水放好了!」

  妹妹的喊聲解救了沈槐年。

  他沉默地略過這句告白,手臂用力,抱起啞聲的江霽,朝浴室走去。

  咔噠——

  他打開門,熱氣爭先恐後朝他撲來。

  沈槐年把江霽抱到洗手台上坐著,才解下第一顆紐扣,手背就覆上一層冰涼的觸感。

  江霽無視沈槐年的抗拒,手指用力,緊緊攥著他,不讓他逃離。

  「你聽到了嗎?」他艱澀開口。

  沈槐年偏頭躲開那道灼熱的視線,良久,才吐出三個字。

  「聽到了。」

  「那你的答案是什麼?」江霽長腿勾住他的腰,將人壓得更近。

  沈槐年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拒絕。

  「不合適……不可能。」

  「哪裡不合適,哪裡不可能!」

  江霽的聲音一下子就大了起來,吼的沈槐年耳朵嗡嗡響。

  他搓了搓耳朵,用儘量正常的語氣問江霽。

  「你了解我嗎?」

  「當然!」

  「可我們認識才多久?不超過三個月吧。」

  「那又怎麼樣。」江霽的聲音明顯變小,「反正,我就是很了解你。」

  「既然那麼了解,你應該也能猜到我不會回答應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男人的告白。」

  江霽沉默了。

  嘴巴張開,又合上。

  

  張開又合上。

  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才用很輕的聲音喃喃。

  「可我就是喜歡你啊。」

  沈槐年望著江霽緋紅的臉頰,用另一隻沒被掣肘的手碰了碰,又捏了捏。

  用巧妙輕快的語調調解兩人之間尷尬僵硬的氣氛。

  「不是喜歡,是喝醉了,腦子亂了,認不清人了。」

  江霽睫羽簌簌顫動,低垂掩去眸底的情緒。

  「我沒喝醉。」

  「醉鬼都不會承認自己喝醉的。」

  江霽嘴巴癟了起來,身子往前一傾,倒進沈槐年的懷抱,「我真的沒喝醉。」

  沈槐年應付的嗯了兩聲,幫他把沾滿酸水的髒衣服都脫下來後,就想把人從洗手台上抱起來。

  江霽卻突然不願意,抵著他的肩膀,往前推。

  「髒。」

  沈槐年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眼。

  差點忘了,江霽吐出來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在他身上。

  掀起衣擺,利落脫掉,赤裸著上半身,再次伸手。

  江霽兩條胳膊攬住他的脖頸,整個身體掛了上來。

  肌膚相貼,熱度傳遞,江霽發起抖來。

  沈槐年以為他冷,加快動作,小心托起他,把人從洗手台挪進浸滿熱水的浴缸。

  滿池的水溢了出來,浸濕腳邊換下來的衣物,顏色驟然深了大片。

  沈槐年鬆開江霽,扶著浴缸邊緣,打算起身,江霽卻孩子氣地扒著他,怎麼也不肯放手。

  「別鬧。」沈槐年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沈,沈槐年,我好冷,陪陪我。」江霽牙關打顫,拽著沈槐年一直往下沉。

  攀在白瓷浴缸邊緣的手青筋凸顯,沈槐年想用力,卻不敢用力,線條繃緊又舒展,漂亮又曖昧。

  就在這時,江霽一個趔趄滑倒了,驚呼著攬住沈槐年往下墜。

  撲通!

  浴缸里的水猛然盪出,淋濕大片瓷磚,連地上的衣服都被衝出去了些。

  沈槐年摔進水裡的第一時間,不是往上扎呼吸空氣,而是繼續往下。

  手臂咚的一聲撐在浴缸底部,支撐平衡,另一隻手墊在江霽腦後,避免他受傷。

  蕩漾的清透池水中,江霽眼睛半睜,將沈槐年所有的本能盡收眼底,唇角勾起,又寂然地落了下去。

  直到目光落到鎖骨那道至今還未消退的咬痕,臉上的肌肉逐漸扭曲。


  他張開嘴,任性地咬上那塊皮肉。

  沈槐年的痛呼被水淹沒,他皺起眉,結實有力的臂膀伸出水面,撐著浴沿。

  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他摟著江霽從窒息的池水中掙脫出來。

  溫熱的水流順著精緻的鎖骨,緩緩往下,溢滿兩人緊貼的胸肌後,一滴一滴地墜落在那激烈的水波中。

  江霽全然癱在他身上,大概是嗆到了,脊背起伏,咳個不停。

  沈槐年拍著他的背,每隔一會,還要托著人往上提,跟抱小孩似的。

  等人不咳嗽了,他才打開花灑,小心淋著。

  「親……」

  江霽伏在沈槐年的肩頭,盯著那枚咬痕,含糊沙啞的嗓音里,混了些氣急敗壞。

  沈槐年按住江霽不安分的腰,將人摟的更近。

  陰差陽錯間,那枚吻落了空。

  「好,我輕一點。」

  沈槐年又擠了一泵洗髮露,把肩頭的腦袋再次拎出來。

  一手捧著他的下巴固定,一手艱難洗著頭。

  明知那枚咬痕與自己毫無關係,他還是想問,誰。

  只是這個誰還沒問出口,他注意到沈槐年眉骨有道不算淺的傷口。

  沒有頭髮的遮擋,那道暗紅血痂徑直切斷眉尾,非但沒有折損容貌,還平添了幾分令人著迷的文雅痞氣。

  注意力瞬間轉移。

  「誰?」他壓下喉底的戾氣,平靜問道。

  沈槐年動作微頓,「沒誰,不小心劃到的。」

  「你騙我。」

  「不重要。」他打開花灑,用溫水衝著江霽頭頂的泡沫,「把眼睛閉上。」

  江霽不僅沒閉上,還睜的更大了,「為什麼不重要?」

  沈槐年的手平放在江霽的額頭上,攔住那些混著泡沫的水流進他的眼睛,「沒有為什麼。」

  江霽唇角拉平,眸底笑意淡去。

  「沒有為什麼……呵,其實你更想說,我不重要吧。」

  水聲嘩啦,沒有片刻停歇。

  沈槐年五指插進江霽柔軟的墨發,慢條斯理梳理著。

  沒有答案,江霽卻比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清楚沈槐年的回答是什麼。

  是的,江霽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就該用車把我撞死,而不是領回家!還抱著我洗澡!」

  江霽氣憤地拍掉沈槐年的手,搶過花灑重重砸在瓷磚上,發出砰的重響。

  沈槐年看了眼地上破裂報廢的花灑,又定定看了江霽好半晌,驀地自嘲一笑。

  是啊,不該帶回來,不該自找麻煩。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陌生人。

  沾滿泡沫的手無聲收緊,唇角的弧度卻在放大。

  「抱歉江總,我這人沒分寸慣了,看你吐的難受,就想著帶你過來洗……」

  「什麼叫沒分寸慣了!」

  江霽的吼聲猝然打斷他。

  「是不是看到任何一個人吐了,你都會抱著他們洗澡!」

  電光火石間,江霽立刻就抓到了一個典型。

  「當時你跟謝潯才見面,就給他洗澡,還抱他,要是我不來,你們是不是會睡到一張床上!」

  說著說著,就開始聯想。

  「你們都做過了,肯定會睡一起,畢竟你那麼喜歡他!」

  最後五個字江霽是咬著牙關擠出來的,怨念怒火幾欲化作實質。

  手邊的物件成了發泄對象,沐浴露、托盤、毛巾,有什麼扔什麼,全砸到地上。

  沈槐年也不攔著,任由他叮里哐當。

  與此同時,不知偷聽多久的沈夏葵就翹著二郎腿坐在門外。

  指尖隔著褲管,有一下沒一下搭在小腿處的雙刃上。

  眸底閃過嘲諷。

  跟男人做嗎?

  江霽腦子有問題,她哥跟前任在一起那麼多年,都沒在外過過夜,更別說和一個剛認識的男的搞在一起。


  而且一起洗澡很曖昧嗎?

  他們在天洲,一無聊就去澡堂玩,吃喝玩樂包圓,手套一戴就是搓,哪管對面認不認識,反正背乾淨了。

  真正曖昧的是……

  沈夏葵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磨砂玻璃上,眉毛越皺越深,巴不得生出透視超能力。

  一個歇斯底里的鬧,一個看似無奈,實則縱容的嘆氣。

  能把她哥逼到話都插不進去,也就江霽一個人了吧。

  「你為什麼不解釋!為什麼嘆氣!是在怪我嗎,你有什麼資格怪我!」

  沈槐年張嘴,還沒來得及發聲,江霽又搶了他的話。

  「別人都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扒著我,討好我,只有你又髒又亂,還成天想著離開我!丟掉我!」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你就不該招惹我!」

  江霽臉色鐵青,吼聲震天,炸的沈槐年耳膜脹疼。

  他想去揉太陽穴緩緩,手剛抬起來,下一秒就被江霽抓包,拍了下去。

  揪著這點小動作,大做文章。

  沈槐年配合著點頭搖頭,不期望說話了,只期待江霽能快快不生氣。

  「沈槐年,你現在是一個字也不肯跟我說了嗎,我討厭你!」

  沈槐年:……啊?

  數不清第幾次張開嘴,果然還沒出聲,脖子就被掐住了。

  江霽面容兇狠,手臂青筋暴起。

  眼眶卻通紅到泛血,連帶著卡在沈槐年脖頸處的那雙手,都在不受控制發顫。

  沈槐年腦袋後仰,目光搖搖晃晃地望向浴室布滿水汽的天花板。

  窒息感如蟒蛇纏繞,迅速漫了上來。

  吸入肺部的氣越來越少,臉色悶紅,脖頸血管浮現。

  痛覺,暈眩,一切本能反應都在瘋狂叫囂著,讓他自救。

  可他竟享受起這份瀕死的痛苦,沒有反抗,沒有掙扎,任由自己徘徊於地獄門前。

  直到江霽發出一聲幾近崩潰的尖叫,他才如夢初醒,捂著通紅的脖頸大口呼吸咳嗽。

  江霽作為施暴者,狀態卻比他還要差。

  他神色猙獰,毫無血色的臉上,每一寸皮肉肌理,仿佛正遭受劇痛,難以自控地顫動。

  大腦內部無數把鈍刀,切割著他的痛覺神經,一遍遍揉碎碾壓他的神智,勢要把他往死里逼。

  江霽承受不住,瘋狂撕扯頭髮,用快要裂開的腦袋去撞牆。

  哐哐哐!

  一聲比一聲大,滲人極了。

  沈槐年顧不得自己,趕緊衝過去抱住他,鉗制住他的手,避免他再傷害到自己。

  「哪裡疼!告訴我!」

  江霽什麼話也說不出,只知道躲在沈槐年懷裡發抖,哭得越發狼狽。

  沈槐年緊緊抱住他,溫熱的手掌貼在他的腦袋,緩慢揉著,努力緩解江霽的痛苦。

  江霽快速起伏的胸膛漸漸變得平緩,他喘著斷斷續續的氣,睜著濕紅的眼睛,仰頭看向沈槐年。

  沈槐年莫名覺得這個眼神熟悉,下意識朝他笑了一下。

  江霽也跟著勾起嘴角,笑得比平時甜多了。

  「他……他是壞蛋……我不是。」

  冰涼的指尖在他脖頸的掐痕前停留片刻,終是不敢落下,轉而化作一道溫熱的氣流。

  江霽腮幫子鼓鼓的,小心翼翼地給他吹吹。

  吹著吹著,就抹起了眼淚,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沈槐年拂去他眼角的淚,澀著嗓子,「我知道,你不必自責。」

  江霽咬著嘴唇,小幅度搖了搖頭。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一顆接一顆的掉,怎麼也止不住。

  沈槐年調整姿勢,讓江霽坐的更舒服。

  「你能出來多久?」他換了個話題。

  「不知道。他醒了,我就得回去。」江霽絞著手指,遲遲等不到沈槐年接話,主動道,「你就不好奇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你不想說,我便不會問。」


  「那……那我說一點點。」

  江霽身子前傾,靠到沈槐年耳邊,用很輕很輕的氣聲給自己開小灶。

  「你可以叫我阿霽。」

  沈槐年笑容一僵,但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強壓下舌根的痙攣,用儘量平穩清晰的聲音,喚他。

  「阿,霽。」

  江霽開心地眯起眼睛,哼了一聲。

  沈槐年望著他乖巧的模樣,在心中重複。

  是阿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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