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年坐在床邊,靜靜望著陷入昏睡的江霽。
跟上次一樣,突然覺醒,突然消失。
轉換的契機是什麼?
創傷應激,情緒過載,還是酒精的刺激,某種特定的氣味暗號?
原因太多,沈槐年只見過他兩面,無法精準判斷出來。
但……
抬手撥去江霽額前被冷汗浸濕的墨發,一張精緻病白的臉蛋露了出來。
眼角發紅,眉頭不安皺著,乾澀的嘴唇呢喃著模糊夢話,破碎又漂亮,很難不讓人動惻隱之心。
沈槐年也不例外。
只是他再心疼,行為上也止於拭去他眼角的淚罷了。
沒有安慰,沒有擁抱,更沒有親吻。
(請記住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守在規矩的社交線外,安靜又迷茫地望著他。
「哥,有人敲門,說是來接江霽的。」沈夏葵抱著薯片窩在客廳沙發上,朝臥室喊了聲。
沈槐年應了聲,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
掀開被子,拿過早準備好的毯子將他蓋住,裹好。
江霽穿的是他的睡衣,不是很厚,還是加條毯子放心。
門外。
Gary看到眼前這一幕,多年不崩於色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沈槐年簡單解釋了一下情況,Gary嘴角的笑逐漸變得尷尬。
「給你添麻煩了,沙發地毯……還有衣服的清潔費用我們會付。」
「是我給你添麻煩了才對,這個點了,還把你叫過來。」
說罷,沈槐年把懷裡的江霽往上託了托。
Gary會意,趕緊讓開路,帶人朝電梯走去。
車就停在公寓門口,沈槐年給江霽系好安全帶,又把毯子給他掖好。
最後蹲下,握住江霽的腳腕,穿上軟絨蓬鬆的拖鞋。
確定一絲冷氣也受不著,才放心關上門。
Gary也不多言,打過招呼後,便開車離開了。
沈槐年站在原地,直到尾燈徹底消失在視線,才轉身一步步朝公寓門口走去。
江家老宅。
江建民接過Gary遞來的太平猴魁。
「許家那邊處理好了?」
Gary知道是中午江霽在餐廳門口對許易崢大打出手的事,斟酌開口,「許家那邊不接受,說……」
江建民抿了口茶,示意Gary繼續說。
「許夫人說,得江總親自上門道歉,她才願意把這件事揭過去。」
江建民閉上眼沉沉吐出一口氣,緩聲道。
「是阿霽打人在前,這事是我們沒理,你找個合適的時間,再上門一趟,把我剛得的那幅畫也送去。」
言外之意,賠禮再多也沒關係,但上門道歉,沒門。
Gary早猜到會是這個結果,點頭應下。
「許家那小子是哪裡惹到他了?」江建民放下茶杯,進入主題。
Gary揉了揉鼻子。
還能是哪裡惹到他的,離沈槐年太近了唄。
心中這般想,嘴上肯定不能這麼說。
畢竟八字還不確定有沒有一撇。
「江總從小對好看的人,有天然的敵意。」
Gary絞盡腦汁,給江霽編了個理由,為了更真實,還把從媒體那邊買來的偷拍照展示給江建民看。
專門挑了一張許易崢的照片。
江建民瞄了眼。
在他看來,全世界沒有比他兒子更帥氣的小孩,但面子上他還是點了點頭。
Gary察覺到江建民的敷衍,緊跟道。
「但江總不會主動挑事,應該是許家人無意間惹到他。」
江建民頷首的幅度明顯增大,顯然更樂意接受這個解釋。
「阿霽鬧騰,但還是講理的。」
Gary附和,「是啊,市場部給江總的評價都很好,都說他能力強,效率高,好相處。」
最重要的是,以前江霽身居高位,雷厲風行,卻依然有數不清的人冒死進諫,投訴他脾氣爛,性子傲,遲早惹出大禍。
現在被下放到市場部,與實習生們平起平坐,不僅投訴少了,同事關係也和諧,聚會都願意叫上江霽了。
「多虧你給他找了個好師傅。」江建民滿意道。
Gary視線心虛偏移,不敢應下。
江建民也沒多想,只當他是謙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Gary實在受之有愧。
尤其是想到生日宴,江建民特意挑中謝泠陪江霽跳開場舞,擺明了有跟謝家聯姻的意思。
他卻任由江霽一遍又一遍拒絕謝泠的邀約,還時不時給江霽出主意追沈槐年。
慚愧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