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泠,撞她哥,跟她哥有過節的人。
江霽,往她哥手機裝定位監聽,脅迫她哥跟他在一起,超九成可能由愛生恨的變態。
這兩個再加上病房裡的許家,仇家集齊一半。
管他們哪個是真正的兇手,今天正好全送去上西天。
沈夏葵將兜帽往下拉了些,耐心等他們走出一段距離後,才跟上,貼在牆角。
借著他們開門的短暫空檔,看清了裡面的布局。
單獨衛浴,密封陽台,和隔壁病房牆體隔離很厚,走廊過道也有防火隔斷門。
她帶的不是大範圍爆破的烈性裝置,而是一種定向局限式化學起爆裝置。
威力被精準控制,衝擊波、高溫、毒煙全會局限在這間單人病房裡。
不穿牆,不蔓延,更不會波及到走廊,影響到病人和醫護。
就是這裡面保鏢有點多,她哥會不會怪她傷及無辜?
沈夏葵捻了捻指尖,快速收回視線,坐回原位。
算了,還是委婉點。
她哥沒錢捐寺廟,給她攢功德了。
把大開的書包拉鏈拉回來。
不能全炸,得慢炸,緩炸,有計劃的炸。
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
就在她規劃怎麼賺快錢時,面前突然出現一雙漆黑的定製皮鞋。
只見本該在病房的江霽,不知何時飄過來。
冷淡的聲音自頭頂砸下。
「沈槐年去哪了?」
沈夏葵頓住,目光快速划過一絲陰狠。
她絲毫沒有被人發現的慌張,把包往旁邊一放,懶懶靠到冰涼的座椅上,笑得漫不經心。
「我哥死了啊,找他有什麼事,我燒紙托給他。」
江霽瞳孔收緊,垂在身側的手指起勁肉里,當即就見了血。
但看到沈夏葵挑釁的眼神,他確定沈夏葵是在唬他。
可他還是生氣。
非常生氣。
扯唇低低笑了一聲,所謂的紳士禮節全拋了。
他俯身抓住沈夏葵的衣領,瞪著血紅的眼珠,惡狠狠警告她。
「再敢開這種噁心的玩笑,我剁了你餵魚!」
沈夏葵輕嗤,瞥了眼領口那只用力到泛白的手。
「餵魚前,我會先把你十根手指砍下來,縫進肚皮,再讓狗一根根吃掉。」
不過才交鋒兩句,兩人就露出最本核的惡意,再無在沈槐年面前的禮貌良善。
沈夏葵撩起眼皮。
哪怕身居下位,周身詭譎陰森的氣場半分不少於江霽。
「你喜歡我哥吧。」
說著說著,就沒忍住笑出聲。
「可惜,你對他來說,就是甩不掉的垃圾。那天你們在浴室,我都聽到了,你該慶幸我哥沒被你掐死,否則你今天不可能站在這。」
江霽垂下冷白的眼皮,漆黑的瞳仁在那張透著疲憊卻依舊精緻到不真實的臉蛋上,隱隱反射出驚慌,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聽牆角可不是個好習慣,萬一我們做些不該做的,你個小女孩,不太合適吧。」
沈夏葵的諷刺毫不掩飾,「該做不該做的,我哥都不會跟你做,你不過是他眾多追求者的一個,還沒特殊到必須選你。」
她歪過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嗷了一聲。
「不過論下作,論不要臉,還得選你,畢竟胡攪蠻纏到這個份上,也挺不容易的。」
江霽勾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反而多了分嗜血的殺氣。
「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沈夏葵用舌尖頂了頂上顎,仰頭毫不避諱與他對視。
空氣中的火藥味一觸即發。
眼看著就要打起來,江霽卻忽地鬆開手。
沈夏葵蹙眉,不明白江霽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江霽慢條斯理整了整袖扣。
「沈槐年知道你在外面,這麼混球嗎?」
沈夏葵眯起眼睛,當即就注意到江霽領口閃爍的微型鏡頭。
毫不猶豫出手。
可江霽不會給她這個機會,連著退後三步,藏進剛從電梯裡出來的那堆人里。
隔著人群,沈夏葵望著江霽那張噁心至極的笑臉,壓制在內心深處的暴力細胞快速甦醒。
她提膝,抓住固定在她小腿處的雙刀。
還沒拔出來,肩膀突然被人摟住,一道腐爛的香氣湧進鼻腔,讓她生理性不適。
「滾!」
許易崢趕緊接住她,剛把人扶正,他就迫不及待朝沈夏葵發難。
「譚總好心扶你,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沈夏葵死死瞪著潭宛,眸底翻湧起滔天的恨,「你算什麼東西敢罵我,我推她怎麼了,我就是弄死……」
話音未落,江霽突然卡到三人中間。
他看向對面的許易崢,臉上帶著流於表面的客套笑意。
「好久不見,臉上的傷痊癒了?」
許易崢面色有一瞬的扭曲,勉強擠出笑,「有勞江總掛念,恢復的不錯。」
「那太好了,這幾天我想著你的事,內疚的連覺都睡不著。」
許易崢噎了一下。
內疚?
太陽就是從西邊出來,他也不相信江霽會那麼善良。
「這位,不介紹一下?」江霽單手插兜,朝潭宛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一個朋友。」
介紹得簡短,顯然不願兩人有牽扯。
可江霽沒啥眼色,擠開許易崢,朝潭宛伸出手,高高在上喊出自己的名字。
那架勢,鼻孔都恨不得衝到天上去了,仿佛潭宛能認識他,是天大的榮幸。
潭宛早就體會過江霽傲慢的代價。
當初他從分公司調回總部,外界都以為CEO位置非他莫屬,買進明亞股票,皆等飛升。
誰知他被江建民下放成一個小小實習生。
消息傳出來的那一刻,明亞的股票立馬發起神經,綠的亂竄。
潭宛屬於沒走長線,快速割肉保命的那批,虧的最狠。
但她不在乎,含笑握住江霽的手。
「江先生,久仰大名,叫我潭宛就好。」
江霽拉著長調哦了聲,轉頭朝身後看去,「你怎麼還在這?」
沈夏葵目光不離潭宛,胸膛起伏劇烈,渾身的寒意恨不得將潭宛凍成冰雕。
潭宛卻像感受不到沈夏葵的敵意,主動上前。
「小葵,還記得姐姐嗎?」
沈夏葵冷笑。
什麼都沒說,快步掠過江霽,高高揚起胳膊,蓄力。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電梯口格外突出。
潭宛捂著刺痛的左臉,滿眼不可置信。
沈夏葵嫌棄地甩了甩手,無視三人各異的面色,轉身就走。
許易崢哪肯輕易放過她,抬腳就要追上。
江霽和潭宛卻同時喊住他。
「跟個小屁孩計……」
「她還小,別……」
兩人話音微頓,默契收聲。
目光在空中交匯。
潭宛快速移開了。
江霽卻揚起下巴,死盯著她看。
許易崢懷疑的視線在兩人中間轉了個圈,「你們?」
江霽惡劣地揚起唇角,「想知道?跪下來求我啊。」
突然飆升的攻擊力,懟的許易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好不容易扯起嘴角,露出一個與平常相差無二的笑,江霽下一句追上來了。
「要不說說你妹那條腿是怎麼瘸的,我可以大發慈悲,給你透露點。」
這句陰陽怪氣,更冒犯了,卻讓許易崢莫名警覺。
江霽可不是一個會爛好心的人,絕不可能是來看瑤瑤的。
那他出現在這,為了什麼?
不會是知道瑤瑤差點撞死沈槐年,來報復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