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槐年

  澄澈的天空被不知哪來的黑雲蓋住。

  漸漸變得陰沉潮濕。

  仿佛下一秒就有雨點落下。

  公寓添了新規定，外來車不能開進來。

  沈槐年只能下車，拖著行李箱，在刮骨的寒風中艱難前進。

  明明凍得直咳嗽，每走出一段，卻還要停下來休息。

  把帽子再往下拉一點，把圍巾再往上扯一扯。

  閉上眼睛，敲著僵硬的腿。

  直到身體重新積蓄起力氣，才推著那形同拐杖的行李箱，一點點往公寓大門挪去。

  身後大門合上的那一剎，沈槐年佝僂著腰，靠在牆上。

  手將嘴捂得死死的，壓抑的咳嗽還是溢了出來。

  周圍人看他咳的那麼難受，一時之間都不敢靠近，怕被感染。

  直到咳嗽聲漸漸弱了下去，沈槐年滑坐在冰涼的地上，眼尾濕紅，眸光渙散，才有女孩戰戰兢兢捂著口鼻，靠近他。

  「你，你沒事嗎？」

  沈槐年滯澀地轉了轉眼珠子，隔了好久，啞到近乎聽不見的聲音才透過圍巾，悶悶響起。

  「沒事，不用，謝謝。」

  女孩覺得這聲音熟悉，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槐年好幾眼，突然激動道，「你是沈夏葵的男朋友嗎？」

  沈槐年沒說話，女孩只當他默認。

  「沈夏葵最近被教授抓著搞研究，很少回來，你得去化工中試車間找他。」

  

  沈槐年眸光微涼，「你怎麼知道，小葵住這？」

  空氣驟然死寂。

  女孩的臉登時紅了，磕磕巴巴解釋。

  「你，你放心！我不是跟蹤，更不是變態！就是有天不小心看到她從這裡出來，才……對不起……」

  沈槐年不著痕跡躲開女孩的手，扶著牆自己站了起來。

  女孩也尷尬的不行，自覺扯了理由溜走。

  沈槐年蒼白的手指握緊行李箱的拉杆，臉色冷的快要結渣。

  公寓遲早會暴露，他得搬家。

  叮咚——

  門鈴響起。

  林琴正在哄孩子喝奶，疑惑沈夏葵今天怎麼這麼早就結束了，透過貓眼往外瞧，突然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迫不及待打開門，呆呆盯著沈槐年看了好久，才確定他真的回來了。




  「嫂子，我回來了。」

  林琴什麼話也說不出，哭得直抖。

  沈槐年主動上前將娃娃抱到懷裡，用另一隻手抱住她。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林琴又是氣，又是難過，捶了一下沈槐年的肩膀。

  「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們都怕你……」

  後面那個字，她甚至都沒勇氣說出來。

  感應到母親的情緒，襁褓中的奶娃娃也跟著嗚嗚哭出聲。

  沈槐年哄完大的哄小的，在門口耗了好一會才進去。

  林琴是在半小時後發現的不對勁。

  屋內開著暖空調，她剛生完孩子沒多久，也只搭了件薄外套。

  沈槐年卻還裹著件厚實的高領毛衣，領口嚴嚴實實地襯到下頜，袖口處依稀還能看到層層疊疊的裡衣。

  每每壓低身形咳嗽時，臉色會迅速泛上一層病態的瓷白。

  眼尾帶著倦意，眸光淺淡，像浸在涼霧裡，好似下一秒就會消散。

  想起剛剛握住沈槐年手時的溫度，涼的跟冰塊似的。

  她還以為是在外面待久，緩緩就好了，可剛剛她又試了一下，依舊不理想。

  鍋里的薑片起起伏伏，怕沈槐年辣，往裡面加了好幾勺的紅糖。

  「小沈，喝點薑湯暖暖。」

  沈槐年沒有第一時間喝，而是握住杯子暖手。

  這個小動作看得林琴眼眶發酸，很想問他失蹤的這些天，到底遭遇了什麼。

  卻怕撕開傷疤，讓他再痛一回，便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笑著與他閒拉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