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電話結束,又來一通。
「母親。」許歧硯語調平直。
謝芝英應了一聲,說:「你段姨今天又輕生了,趁身邊人不注意跳進池塘.....唉。」
「似似也是學的心理學吧,你帶她去醫院看看,讓你段姨見見新面孔,看能不能心情好點。」
聽她講完,許歧硯看向許似。
許似輕一點頭。
「嗯。」許歧硯收回視線。
電話結束,許似背靠座椅,雙手隨意搭在手提包上,側頭看著他:「先回去吃飯。」
許歧硯輕嗯一聲,紅燈恰好亮起。
他將車子緩緩停下,朝她傾身,大手掌在她頭頂,親親她,抵住她的鼻尖:「辛苦寶貝。」
她聽著只有她能聽到的語調,抬手輕撫他的臉頰,輕聲說:「你什麼時候和他們見個面。」
許歧硯低頭靠在她肩膀蹭了蹭,聲音又懶又黏:「你來定。」
許似低眸凝著他的側臉,思慮片刻:「先擱著吧。」
「嗯。」許歧硯應聲抬頭,又親親她,坐回去。
下午三點,私人醫院。
「舅媽舅舅!」
許樂禮在病房門口無聊晃悠時看到熟悉身影,立馬激動但不忘壓低聲音。
許似勾唇俯身,伸手抱起衝過來的小孩。
「誰帶你來的?」她隨口一問。
「奶奶帶我來噠。」許樂禮雙手自然環住許似脖頸,「裡面有好多人。」
許似聽著她的誇張語氣,失笑捏捏她的臉頰:「不能一個人在外面亂跑。」
小孩倒頭嘟嘴:「知道了。」
「你看,心靈感應。」顧泠抱胸倚在病房門框直勾勾盯著許似。
許似看了眼一直沒有關的病房門,微微蹙眉:「這空氣門的隔音有待改進。」
「滾。」顧泠揚唇罵她,直起身子,「就我一個人靠近門邊等你來,這不是感應是什麼?」
許歧硯冷淡睨過去一眼,徑直進門。
顧柏琛閒得無聊剛要出門確定是不是他來了,見他獨自進來,微微挑眉。
許歧硯冷睨顧柏琛一眼,平靜往病房裡面走。
顧柏琛面無表情,回去沙發坐下。
確實。
許樂禮說得沒錯,病房裡有很多人,沙發區、茶歇區、病床邊上......
顧泠從容帶著許似緩步走向病床,許樂禮已經先她們一步來到了謝芝英身邊。
作為罕見人物,許似自然成了焦點。
沙發區,江敘言看許似一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江昱珩。
江昱珩坐在側邊單人沙發,江敘言側眸見他只是短短掠過許似一眼,斂眸凝著手中茶杯。
「錦兒?」
段荷望著許似脫口而出,眼神恍惚。
聞言,茶歇區的江家長輩細細打量著許似。
許似眸光微頓,直覺這個「錦兒」和她的病因有關。
許歧硯立在謝芝英旁邊一米處,視線看似平淡落在許似身上。
謝芝英坐在床邊,跟著看了眼許似,輕拍段荷的手背:「你說什麼呢?她是我家老四媳婦。」
段荷閉眼緩緩搖了搖頭,再次睜眼,眼神清明,微笑看著走近的許似:「抱歉,老毛病了。」
許似來到許歧硯身邊,勾著得體淺笑,跟許歧硯一同側身面向段荷:「沒事,段姨。」
段荷點點頭,瞧著他們夫妻倆站在一起,不知怎麼又點了點頭:「很般配,你們的眼睛真像。」
聽到這話,謝芝英偏頭抬眼望去,仔細瞧了瞧:「還真是,我都沒發現。」
許歧硯不知何時牽住了許似的手,他緊了緊手中溫軟,溫軟讓他觸感更深。
「你啊,虧得還是他們母親呢。」段荷打趣完謝芝英,又對他們說:「你們快坐吧,麻煩你們走一趟了。」
許似始終保持著淺笑:「不麻煩。」
「似似你來坐這。」
謝芝英知道段荷對許似有喜歡,她身姿沉穩,利落起身。
許似有些招架不住這種......熱絡?
許歧硯牽著她去坐下,守在她身側。
謝芝英牽著許樂禮坐去床的另一邊,段荷沒有過於盯著許似的臉看,面帶溫和笑容。
「你的母親......」
她話沒說完,醫生敲門進來:「老太太可以做心理檢測了。」
「有機會再聊,去忙你們自己的吧。」段荷沒有堅持問完。
江家長輩起身過來,他們早就沒有過多關注許似。
其因一是不妥,二是不像。
霧莊
三樓書房,許歧硯、顧柏琛、江敘言在談事。
二樓書房,許似獨自坐在側邊沙發,主沙發坐有兩人。
「對於回自界有什麼想法?」許似問他們。
「沒有。」
「沒有。」
異口同聲,多麼整齊。
許似閉了閉眼,平靜睜眼:「易爾負責自界談判,洛河負責召集其他人。」
易爾頷首:「好的。」
洛河此刻一身澄澈少年氣,與在江庭辦事時的疏冷氣質截然不同。
「姐,我只要發個信息他們就麻溜滾回來了。」他語氣間隱藏著興奮。
許似尋常目光打量著他:「回自界穩定之後,你帶許懌訓練。」
「啊?哦。」洛河瞬間跟蔫了的小狗似的。
許似斂住笑意收回視線,看了眼茶几上的擺件復古時鐘,對他們說:「投資帳戶上的錢可以隨意動了,資金實在不方便周轉再動總卡。」
「好的。」
三樓書房
事情談完了。
顧柏琛將杯中茶水全部喝完,看向許歧硯:「我餓了。」
許歧硯瞥他一眼,不緊不慢俯身向茶几,將茶杯放下,順手拿過旁邊的手機,順勢起身。
主臥
許似聽到動靜,從沙發起身。
許歧硯很快出現在她視野里,二人眸光相對,向彼此靠近。
默然無言直至貼近彼此,二人擁抱著親了親,側頸緊貼。
「老婆。」
他聲音悶悶的。
她知道,他和她一樣想起了之前。
他們的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