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婦和那兩個男人顯然都吃了一驚,沒料到辛啟月會突然有這麼迅速和強烈的反應。
這兩個男人,對孕婦被劫持有著完全不同的神色。
其中一個是孕婦的弟弟,焦急萬分,甚至情急之下一句話就暴露了身份信息:「你放開我姐姐!」
另一個是程妮派來配合孕婦的人手,顯得十分淡定,在這個人心目中,現在的情形倒是正好。
如果辛啟月不小心真把這個孕婦弄死了,一屍兩命,那這個宅院就成了凶宅,哪還有什麼風水好、宅子旺的說法。
孕婦死了,那自己和孕婦的弟弟聯手制服辛啟月時,出了意外,不小心也把人給弄死了,既是事出有因,又是兩人共同擔責,
運作一下,在見義勇為,情急失手上做點文章,就是過失殺人,進去三年五年,但可以得到的遠不是自己三五年能賺回來的。
程妮說了,能讓這家人搬走,讓工程早日順利開工,解決了釘子戶問題,這個錢絕不會少給。
如果順帶再幫她了一個私人恩怨,她再額外加一筆,而這一筆的錢不是小數。
什麼時候程妮這麼恨這個女人了,看來在這個女人手裡吃癟吃得狠了。
(請記住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和程妮從小就認識,程妮的母親年輕時在醫院當「特殊陪護」,而他的父親是「黑道司機」。
他父親有一輛車,不是專為誰幹活,但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用車,那些人就找他父親。
他父親和程妮的母親一樣,有個特點,「重要的事」嘴嚴,甭管誰用他當司機,什麼人上他的車下他的車,
除了時間地點決不多問一句,任何事都沒看見,任何人都不記得,任何話都沒聽到。
不管誰查到他這兒問到他這,滴水不漏、斬釘截鐵。
就憑這,他父親把「黑道司機」的生意做的穩穩的,他父親跑一趟車收費不低,但那些人願意用他父親。
有一段時間因為一件事,他父親開著車跑醫院的次數多了幾趟,和程妮的母親認識了。
再然後他和陳妮也算青梅竹馬,但他們的關係就像他們父母的職業一樣,從來都是隱藏於人前的。
在明面上,他們各有各的生活。陽光下的日子是從來不相交的兩條平行線。
但私下裡,他們有深厚的羈絆,有一份與眾不同的信任,基於他們是同一種人的信任。
丁子強曾見過幾次這個男人,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問程妮這個男人是誰。
程妮自然不會告訴他實情,大波浪捲髮一甩:「和你一樣,喜歡我的男人,願意為我鞍前馬後的。」
丁子強醋意橫生:「那你和他什麼關係,你們之間有沒有……」
程妮那時大笑:「你一個和別人結了婚還有了娃的男人,好意思問我這個。」
丁子強氣急:「是你不願嫁我,是你讓我為你的孩子先找個媽,你想要孩子了,又不想結婚,不想養孩子。
你一心想攀高枝,或者還不死心,等著那個你喜歡的人,你想要的東西這麼多,又怕脫手了,兩頭都沒撈著,身後連個去處都沒有。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可我還是按你說的一一照辦了,我結婚我有了孩子,不都是為了你嗎?不都是你計劃里的?
只要你什麼時候想結婚了,一句話,我隨時離了,等著娶你。
我現在的孩子是誰的,你心裡不清楚嗎?我和她的孩子,你一句送遠點,連孤兒院我都沒送,直接讓人販子抱走了,如今你倒和我說這樣的話。」
程妮聽了,揪著丁子強的衣領靠近自己:「所以我給你的獎賞高於給他的呀,我身子給了你,為你生了兩個孩子,」她拍著丁子強的臉:「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又笑:「不過你生起氣來的樣子,倒有那麼一點男人氣,我今天有興致,你別回去了。
抱我。」
那時的丁子強對程妮言聽計從,早不記得那天是辛啟月的生日,他答應了她早點回家全家一起吃飯。
他甚至都沒想過要通知辛啟月這個妻子一聲,直接抱起程妮,往臥室走,還沒到床上,兩人就已經親在了一起。
……….
辛啟月看著與她對峙的兩個男人,一個焦急,一個淡定,她對孕婦的弟弟說:「把院門打開。」
「好,你別動我姐姐。」他趕緊打開院門,甚至為辛啟月拉開了門。
但不等辛啟月靠近,他身後的男人幾步上前,一把推關上院門,插上門栓。
轉而對這弟弟說:「你姐不會有事,別開門,讓人看見了,咱們怎麼說?」
程妮告訴他,孕婦兩口子是希望拆遷的,明里不能反對公公、父親,暗地裡已經和建築公司合作。
現在這孕婦的丈夫,大概正在外面打架的現場不遺餘力地把事情鬧大,好拖住所有人,讓房子裡的人有時間把這「福地」變成「凶宅」。
只是這個丈夫想的是用無辜人的血來鋪就拆遷致富路,卻沒想過在「合作方」看來,死的是誰其實不重要。
男人不慌不忙戴上手套,走向辛啟月:「把那破瓷片子丟了,那玩意兒在你手上沒什麼用。」
他步步緊逼,如果辛啟月的手狠狠劃下去,挺好,一屍兩命。
如果她什麼也不敢做,那她很快就會落在自己手裡。
程妮不是個沒腦子的,敢要他來做這樣的事,十有八九是那個丁子強從建築公司高層那得了授意,理由找一個就行,自然會有人把這個理由做成事實。
陰沉著走過來的男人,腳踩在一堆垃圾上,那是辛啟月剛踢翻的垃圾桶,裡面最主要的垃圾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碎磁片和一些杏子條。
沾著茶水的磁片在院裡鋪著的青磚上,變得格外濕滑,這男人沒走幾步,兩腳各踩上幾片,人忽然像走在冰上,步子變得東倒西歪,胳膊為保平衡越揮越快,最後啪的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辛啟月甚至和那位弟弟對視了一眼,辛啟月忽然猛的將孕婦推了過去,弟弟趕緊去接。
辛啟月則幾步向前抽出院門那根橫木門栓,反手狠狠打在倒地男人的頭上,這個男人剛才的目光是想殺了自己。
然後,她迅速地跑了出去。
剛剛被弟弟扶住站穩的孕婦還想上前攔,已經攔不住了,只得回身問弟弟:「怎麼辦?」
辛啟月帶著一堆工友再來到這個宅院時,開門的姐弟二人裝作無事人一樣,感謝辛啟月剛剛送摔倒的孕婦回家,又裝作不解地問辛啟月怎麼帶著這麼多人又回來了。
辛啟月看向院門口,目光掃過整個院子,那個男人不見了。
她剛剛並沒有把自己經歷的事嚷嚷出來,只是對工友們說,這宅子裡的孕婦摔倒了,需要幫忙。
現在她知道自己沒證據,工友們見人沒事,也就各自散了,辛啟月看著這個利用自己善心的孕婦,轉身走了。
而另一邊心急如焚的丁慕冬逃課翻牆出了學校,找到一個公用電話,給師父打電話。
這個時候用手機的人還不多,手機很貴,手機話費也貴,但萬全有一部手機。
他接的活兒都是委託人私聊,有部手機方便些。
丁慕冬已經急得冒煙了,剛剛接了一個大活的萬全送走了委託人,終於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