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長，車長，天下無敵；車長，車長，永遠第一；第一，第一，遙不可及……」鉉愔在炮手位上不安分地扭著小屁股，用奶乎乎軟糯糯的聲音唱著自編歌曲。尾巴從座椅縫隙里垂下來，隨著節奏一甩一甩的，像一面被風吹動的灰色小旗。
她唱到「遙不可及」的時候還自己拖了一個長音，尾音往上翹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拍子。
䢼欽的眼皮跳了跳。
他握著操縱杆，視線沒有離開觀察窗，但精神連結里能感受到鉉愔那團正在扭來扭去的存在感，像一隻把沙發當成蹦床的小貓，正興奮得忘了自己還在戰場上。
不過有一說一，還挺押韻的。
「……唱完了？」他問了一句，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唱完了！」鉉愔回答得理直氣壯，頗有邀功請賞的意思「車長覺得怎麼樣？好不好聽？要不要我再唱一遍？」她的尾巴甩得更快了，炮手位的座椅又傳來輕微的嘎吱聲。
「不用。」䢼欽嘴角抽了幾下
「那好不好聽嘛？」
「emm……還行。」
「還行就是好聽！」她心滿意足地縮回炮手位上，雙手重新搭在瞄準手輪上，姿態又從剛才那隻蹦跳的小貓切換回了那個專注鎖著街道出口的炮手。
她的小尾巴安靜地垂在座椅邊緣，只有尾巴尖還在輕輕地晃，像在回味剛才那段自編的旋律。
䢼欽沒有再接話。他把操縱杆微微調整了一個角度，車體從廢墟邊緣滑出不到半米，剛好讓炮管獲得更廣的射界。城區深處還是沒有動靜，但暮色正在變深，遠處的斷牆輪廓正在模糊成一片暗灰色的剪影。
他聽見鉉愔在炮手位輕輕哼著，應該是在哼剛才那句歌的副歌部分，聲音很小，只有他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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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哼聲在戰鬥艙里迴蕩，空靈悅耳，像一朵在牆角縫隙里悄悄冒出來的嬌艷雛菊。
可可愛愛，讓人心生憐愛，欲罷不能。
一塊會唱歌、有才華的灰色小蛋糕。
䢼欽如實想著，甚至自己都有點繃不住。
這小傢伙誰研究的捏？
沒人跟她玩她還會自己找樂呵，跟小貓幼崽一樣，給個紙團能玩半天。
「他寶貝了個蛋的，藍方到底出了個什麼東西？！」
「比分怎麼就落後了？！」
「咱們這邊還剩五個人……鬧呢？」
紅方隊長按著喉麥，聲音裡帶著一點掩飾不住的焦躁。
他看了一眼比分板，10:9，藍方反超。
從領先5分到被反超，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發生的。
城區外那幾台車像是被什麼東西挨個點名一樣，一炮一個，乾脆利落，連多餘的炮聲都沒有。
他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這次要是輸了，自家機娘指不定得怎麼哭呢，關鍵是，自家機娘她不好哄啊？
一哭起來跟開閘泄洪一樣，止都止不住。
當然，水娃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在【消音】的時候【消音】挺多的。
咳咳咳，扯遠了。
紅方隊長看著自家機娘那已經泛紅的眼圈，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他當然知道這時候最理智的做法是穩住陣腳，把剩下的車收縮到街心廣場，背靠背拖到比賽結束。但自家機娘的眼眶一紅，他就沒法保持理智了。
「不行，不能拖了，再拖下去絕對會輸。」他按著喉麥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所有人聽我口令——集中火力，從中央街道壓過去。那台黃車再能跑，也不敢在開闊地上跟我們五台車硬碰硬。把它逼出掩體，圍住打。」
頻道里沉默了一瞬。
然後有人回了一句：「隊長，他那跑法你又不是沒看見……咱們追得上嗎？」隊長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拿不準答案。
「追不追得上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一回事。」他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所有人，跟我走。」
紅方剩餘的五台車開始動起來。
發動機的轟鳴在城區深處連成一片，沉悶的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在牆體之間來回折返。
「呦呵，所有人，準備打靶子了。」䢼欽在己方頻道里來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
「收到！」眾人迅速進入戒備狀態。
炸魚，還是蠻爽的。䢼欽現在才二十多歲，雖然靈魂年齡已經五十逼近六十了，但這不妨礙他偶爾享受一下虐菜的樂趣。
上輩子在戰場上是被圍的那一方，這輩子輪到他把別人堵在巷子裡打靶子，這種反差讓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很快就壓回去了。
「車長，他們進射界了。」鉉愔的聲音從炮手位傳來，軟糯的聲音卻帶上了短促乾淨的意思。
「再放五十米。」
發動機的低吼在東側城區邊緣緩緩升高，紅方五台車正在沿中央街道推進，頭車是一台重甲坦克殲擊車，車體寬大，炮管朝前，姿態謹慎但堅定。
它身後跟著兩台重坦，左右錯開，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殿後的那兩台台重坦在街道拐角處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後方是否安全，然後才跟上來。
整條隊形壓得很緊湊，看起來像那麼回事，但在䢼欽眼裡，這隊形只是讓他們自己的退路變得更窄而已。
而且，密集編隊並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在敵人的火力網覆蓋之下。
此事在《三個體》中亦有記載。
那艦隊都成春節兩千響了。
「嘶－－咣！」伴隨著一枚穿甲彈的尖嘯聲，紅方坦克殲擊車的側面裝甲瞬間被鑿出一個大洞，通紅的裝甲缺口像是窺望人間的地獄之眼。
「呃啊－－」紅方隊長在隊伍麥里慘叫一聲，很顯然，他的車組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編隊瞬間慌亂起來，像一隻被突然切掉腦袋的蒼蠅。
隨即又是兩道尖銳的嘶鳴。
兩台殿後的坦克瞬間被擊毀。
掐頭去尾取中間，整個車隊被自己堵死在街上。
現在，單方面打靶式屠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