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到了。你他娘的磨蹭什麼呢？"
葛渾志對著手機吼了一嗓子，嘴裡噴著粗俗的下流話，一腳踢開車門下了車。
他身後那輛破舊的廂式貨車後艙里，XY-06蜷縮在陰暗的角落，昏迷不醒。
她的上身只剩一件單薄的小背心，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灰白色的頭髮散亂地黏在額前。
脊柱上趴著一道正幽幽閃著紅光的猙獰機械結構——機娘限制器。
它像一條蜈蚣般牢牢咬住她的脊背，金屬觸針深深扎入械核周邊的神經節點。
這東西的束縛原理極其殘忍：它強行抽取機娘自身的能量，將其轉化為電能，再粗暴地反灌回械核內部。電能像燒紅的鐵絲一樣反覆沖刷著械核的紋路。
每一次循環帶來的劇烈陣痛與損耗，能夠讓一個滿狀態的機娘瞬間失去行動能力。
對機娘來說，這跟給人類上的滿清酷刑沒有區別。
更何況，葛渾志壓根不把她的命當回事。限制器每次激活，能量都會抽取得毫無節制，續航虧空和械核損傷每天都在加劇。
簡單來說，這傢伙就算不賣掉她，她也活不長了，看著每天活蹦亂跳的，實際上那個破械核早就處在崩潰邊緣了。
要不是XY系列的機娘命硬，她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反正對他來說，這小娘皮已經榨不出什麼價值了，不如趁早脫手換筆快錢。
而且，XY家族的機娘可是真值錢呢。
車體零件拆開賣，輕輕鬆鬆就能進帳幾十萬。再加上這小妮子長相還算水靈，拆了械核改造成人偶，賣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主顧，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葛渾志算計著這筆帳，嘴角忍不住咧開，露出滿口煙漬的黃牙。
他回頭瞟了一眼車廂深處蜷縮的身影，那雙灰白細瘦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手腕上灰黑色的裂紋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暗淡的冷光。
像一隻被用廢了、準備扔進垃圾桶的破布偶。
"哼，走你最後的運吧。"他嘟囔了一句，轉身朝約定的廢棄廠房走去。
……
「他媽的，䢼小子你腦子裡一天天的都裝了些什麼？」
佐利納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演示動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計算機屏幕上，那杆8.8 cm KwK 43 L/71坦克炮的三維模型正在緩緩旋轉，剖視圖一層層展開，從炮尾的閉鎖機構到身管內的膛線走向，每一處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彈道模擬畫面中，一枚穿甲彈以極高的初速射出，在五百米距離上精準命中靶標——穿透，崩裂，剩餘動能持續貫穿。
老頭湊近屏幕，灰白的鬍子幾乎要蹭到顯示屏上，嘴裡含混地蹦出一串俄語驚嘆詞。
「嘿嘿！那是！我車長可是天下第一聰明！」
鉉愔叉著腰，牛氣哄哄地站在旁邊，下巴揚得高高的，活像佐利納剛才夸的是她本人。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就像探照燈一樣，身後的灰色尾巴已經搖成了一團小風車，轉得幾乎要帶起風聲來。
「你得意個什麼勁兒？又不是你畫的。」
「車長畫的就等於我畫的！」鉉愔理直氣壯，尾巴搖得更歡了，「我們可是『恆』契約車組！不分你我！」
「能造嗎？」䢼欽暫停了模擬演示動畫回頭瞅了一眼佐利納。
「能能能！必須能！䢼小子，老頭我這的機器隨便你挑！」佐利納點頭如搗蒜，那滑稽的動作就像一個極其盼望新玩具的老小孩。
「今天我就帶你開開眼！」佐利納說著，伸手打了個響指。
只聽一陣低沉的機械轟鳴從牆後傳來，左邊那面滿是工具的牆壁開始緩緩向側面滑動，露出後面另一番洞天——
那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恆律』文明機械線裝造組系統！是所機械師夢寐以求的東西！
䢼欽走近了幾步，目光掃過每一個工位。他見過不少好東西——佐利納之前那台車床就夠讓他眼饞的了，但眼前這套系統完全是另一回事。那是真正的量產級生產線，比車床那種單件加工效率高了不止一個量級。
「這個玩意兒，」佐利納走到系統旁邊，伸手在進料口邊緣敲了兩下，發出一聲清越的金屬迴響，「只需要一上午，老子敢打包票——從炮尾閂體到制退器，一個螺絲都少不了你的。」
䢼欽的目光在那條流水線上停留了很長時間。長到佐利納以為他是不是被嚇傻了，正準備伸手在他面前晃兩下的時候，他才終於開口：
「這條線，啟動一次要消耗多少高能燃料塊？」
佐利納臉上的得意神色微微一僵，隨即撇了撇嘴：「你他媽能不能別總問這種讓人掃興的問題。」
「我問的是事實。」
「夠造出來你那杆炮的。」佐利納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轉身走向控制台，在界面上調出一組能量消耗預估的數值，「但老子攢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一個值得用的東西。你拿來的這門炮，值。」
䢼欽沒有再多問，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佐利納身上：「明天我來取炮。如果需要提前，你直接聯繫我。」
「你能提前？」佐利納挑起眉毛
「錢會準時到位。」䢼欽面無表情的說道。
佐利納一聽，樂了：
「呦，你小子值幾個錢啊？還給我在這裡裝大款，窮鬼，留著你那點碎銀給你家小傢伙改善改善伙食吧。」
「還是那句話，老子不差你那點三瓜倆棗的，哈哈哈哈。」
「嘖……」
䢼欽罕見地有些紅溫。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佐利納埋汰窮了，可每次他都沒法反駁——因為他確實窮得要死。
「還有一個事，」佐利納停住笑，眼神飄向一旁正在「咔嚓咔嚓」啃蝦條的小灰毛糰子，「你小子為啥這麼執著快速造出這杆炮？不會是要給她裝上吧？」
䢼欽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有個跟鉉愔一樣的苦命孩子，也在XY家族的恥辱區里。她的編號是XY-06，鉉愔的同胞妹妹。」
佐利納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䢼欽把XY-06的遭遇大致說了一遍。
佐利納聽完，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陷入了少見的沉默。
車間裡只剩下鉉愔「咔嚓咔嚓」啃蝦條的聲音，小豹娘感受到氣氛不對，也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小心翼翼地來回看了看兩人。
「他媽的一群傻逼，給人起什麼「恥辱區」的缺爹名號，把那群孩子逼進重鑄爐。」
「要不是這小傢伙命好碰上了你，還指不定……哼！」佐利納的臉上極其難看，他咬牙切齒的罵道，「要是讓老子逮到這群傻逼，老子遲早把他們的老馮鑿進火化爐里！一群吃人飯不拉人屎的東西！」
他伸手拍了拍控制台的邊緣，聲音沙啞而篤定：「行了，老頭子知道了。你這門炮，老子給你往死里趕。」
䢼欽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PS：本狐狸明天還能再爆三章（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