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數：2/3。未擊穿：1。
䢼欽看了一眼成績，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扭頭沖邢嶷揚了揚下巴：「你來。」
「OK！大佬，等著我給你露兩手吧！」
邢嶷捋了捋那頭張揚的金髮，笑得肆無忌憚。他手腳麻利地鑽進炮手位，M4A3E8謝爾曼的炮塔輕快地轉動起來，那門76mm M1A2炮管在晨光中迅速調整角度，對準了250米處的第一個標靶。
銘烺的引擎聲清脆而靈動，像一隻正在熱身的小獸。
她的射擊節奏明顯比錚堡快很多——三聲炮響在不到二十秒內接連炸開，幾乎沒有多餘停頓。
250米命中。500米命中。
1000米那發炮彈出膛後划過一道略低的弧線，彈著點擦著標靶的下緣落進了後面的土坡里，激起一小片塵土，標靶完好無損。
命中數：2/3。脫靶：1。
「啊——」邢嶷發出一聲哀嚎，「就差一點！」
銘烺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你嚷嚷什麼？瞄準的時候你那個腿抖得跟帕金森一樣，500米那發能打中已經是奇蹟了。」
「我那不是緊張嗎——」
「你緊張個鬼，又不是打比賽。」
邢嶷還想再反駁，可當他對上銘烺似笑非笑的眸子後，他從心地閉上了嘴。
施翎雲靠在ARL44的車體側面看著這齣戲，嘴角帶著一點笑意，然後偏過頭朝䢼欽望去：
「你呢？你也打一輪？」
䢼欽沒有回答。他直接朝鉉愔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鉉愔把棒棒糖從左邊腮幫子換到右邊，尾巴在身後輕輕晃了一下。
隨著一陣白光閃過，那台極具攻擊力和壓迫感的灰白色車體出現在靶場中央，履帶碾上碎石地面時發出沉悶而紮實的聲響，像一頭孤傲的掠食者。
「讓她來。」䢼欽隨意地指了指鉉愔的車體，「你們也見過我整得活，我就不重複了。」
與此同時，正在打遊戲的靶場負責人鬼使神差地抬起頭來，朝眾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當他看清那台灰黃色的豹式車體時，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下去。
嘶——那台車體怎麼那麼眼熟？
不對！是那個男人！
負責人瞬間想起了上次被䢼欽支配的恐懼——就是那個傢伙，帶著他那個純種數值怪的機娘，把他負責維護的那批靶車全部打成了篩子，大修了整整兩周才恢復原樣！
而他自己也沒有逃脫被領導罵得狗血淋頭的結局，整整一個月沒敢抬頭看領導的辦公桌。
不行！我必須得阻止這個傢伙！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就往外沖——但跑到門口時又猛地剎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靶場管理系統屏幕，然後轉身朝操控台的方向跑去，邊跑邊喊：
「老——子——要——關——靶——機——」
「快點！不能讓他打靶！」
負責人衝到操控台前時，指尖還沒碰到屏幕上的急停按鈕，遠處的靶場上已經傳來第一聲炮響。
「轟！」
75mm被帽風帽穿甲彈裹挾著可怖的動能，精準地鑿穿250米處標靶的正中央。
鋼板在衝擊下向內凹陷、崩裂，靶機底座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哀鳴，被貫穿的後效彈片直接卡死了旋轉機構的傳動軸。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負責人手忙腳亂地按著屏幕上的強制停止鍵，但太遲了。
第二發炮彈接踵而至。
500米標靶在一聲悶響中被當胸貫穿，彈孔邊緣的鋼板向內翻捲成喇叭狀，整塊標靶從支架上歪斜下來，搖搖欲墜地掛在最後一顆螺栓上。
然後是第三發。
1000米處的那塊灰色方塊在彈著點落下的瞬間猛地一震——彈孔恰好落在正中央，衝擊波沿著鋼板的應力紋路擴散開來，整個標靶從中間炸裂成兩半，上半截歪向一側，下半截還勉強掛在支架上，顯得無比悽慘。
三發炮彈。三台靶機。全部報廢。
只有播報系統還在盡職盡責的報出成績：
命中數：3/3。全靶擊穿。
負責人站在操控台前，看著屏幕上那三條接連跳出的紅色故障警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緩緩地滑坐到椅子上。
他的嘴唇顫抖著，發出一個含混的、破碎的音節：「……我……我的靶機啊……」
邢嶷站在靶場邊線上，嘴巴張著，黃毛被晨風吹得亂糟糟的也沒有去撥。
過了好幾秒，他才轉頭看向施翎云：
「？」
銘烺從謝爾曼側面探出半個身子，她看著那台豹式車體，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人家那個彈道明顯比咱們的穩。」
「那是炮管精度的問題還是彈藥的問題？」邢嶷追問。
「都有。」銘烺說，「也可能是人的問題。」
「？？？」
「可是她不是人啊！」
銘烺臉上一白，她猛的給了邢嶷一肘，然後滿臉陪笑的看向䢼欽，那意思在明顯不過了：
「自家車長不懂事也不聰明，他不是那個意思，您多擔待著點。」
䢼欽看了她一眼，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表示理解。
他又看了一眼銘烺身旁捂著肋部齜牙咧嘴的邢嶷，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畢竟他自家的搭檔也不算多聰明，可勝在懂事。
而且，令䢼欽稍微有些欣慰的是，鉉愔看起來至少比那個黃毛聰明一點。
這一點點，足夠他在心裡偷偷地、不給任何人看見地，鬆了一口氣。
鉉愔從豹式駕駛艙里探出半個腦袋，嘴裡還叼著那根棒棒糖，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在邢嶷和銘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然後扭頭看向䢼欽，含含糊糊地問：「車長，他怎麼了？」
「沒事，岔氣了。」
「哦。」鉉愔縮回駕駛艙里，尾巴在艙口邊緣翹了一下，尾尖輕輕晃了晃，沒有再追問。
遠處，靶場負責人坐在操控台前的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三條鮮紅色的故障警報，緩緩地把臉埋進手心，發出一聲懊悔的嘆息：
「我真傻，真的。」
「我本知道，只要這個男人出現，我的靶機就活不過今天。」
䢼欽並未注意到那個COS祥林嫂的負責人，他掃視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兩名車長，似笑非笑的評價道：
「施翎雲，你的問題你應該明白，猶豫，永遠不是一個好的顧問。」
「那我呢？大佬，你也評價一下我唄！」邢嶷不知道什麼時候竄過來的，鉉愔看到這一幕差點又應急了。
「你？」䢼欽看了看一旁沒眼看自己車長的銘烺，隨後扯出一個關愛殘障人士的笑容。
「沒事，你玩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