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這娘們又要講什麼重生啊、上一世啊之類的鬼話。
鬼知道自己家裡有沒有錄音筆和針孔攝像頭!
要是被那倆知道楊沐晴也重生了,這傻白甜大小姐估計活不過第一集。
他二話不說,一把拽起楊沐晴穿過牆洞,直接把她拖進隔壁裝修現場。
工人們已經下班了,滿地都是碎磚和水泥灰。
季凡直接穿過一地廢磚,找了個空曠的臥室反手鎖門,這才敢喘口氣。
楊沐晴被他粗暴的動作嚇到了,掙扎著推開他的手。
「你幹什麼,這麼大力氣!」
「別在我家說這些,這邊至少…」
「至少這邊更髒是嗎?你連我哭鼻子,都要挑個不會弄髒你家地板的地方?」
楊沐晴揉著手腕,冷哼了一聲。
「我……」季凡一時語塞,這腦迴路怎麼長的?
「討厭你。」
楊沐晴胡亂抹了把眼淚,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你就當我給你講個…鬼故事吧。」
「這幾天,我總是做同一個夢。」
「夢見畢業典禮那天,你拿著那捧傻不拉幾的紅玫瑰花,站在一班門口。」
季凡嘴角抽了抽,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是他上一世的噩夢,也是這一世極力避免的修羅場開端。
楊沐晴偷偷盯著季凡的臉,見他沒有露出看神經病的表情,才繼續慢慢說道:
「在夢裡,我沒有衝進教室找你,也沒有逼你當我的男朋友。」
「你當著全校的面跟我表白,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季凡沉默了。
是事實。
當時他是個慫包,背了一晚上的打油詩,結果臨場全忘光了。
「然後呢,夢裡的你肯定狠狠拒絕了我,然後生氣的把花像垃圾一樣扔掉了吧。」
楊沐晴沉默許久,突然往季凡身邊挪了挪,肩膀幾乎貼著他的手臂。
「確實拒絕了你,但我沒生氣。」
「夢裡的我其實挺開心的。」
季凡愣住了。
「開心?」
「別逗了,你追求者能從棧橋排到五四廣場,會因為我一個癩蛤蟆開心?」
季凡自嘲般笑了笑,身體非常自然的挪到窗戶邊,剛好能看到樓下的一舉一動。
不行,她倆不會爬窗戶上來吧?
「你閉嘴,你個死直男懂什麼!」楊沐晴跟著湊近了一步,「本小姐的想法豈是你能猜透的!」
她頓了頓,聲音軟了下來:「我爸天天忙生意,家裡冷冰冰的像個冰窖。」
「只有你傻乎乎的,每天早上從海泊橋那家我最喜歡的店買豆漿。」
「那家店離咱學校那麼遠…你都不累的嗎?」
「我就是就是想端一下架子嘛!網上都說女孩子接受男生太快,男生是會不珍惜的。」
「我當時想著,只要你再堅持一下,哪怕……」
「哪怕第二天你再多問我一次,稍微死皮賴臉一點,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可是……」楊沐晴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可是夢裡的那個你,表白被我拒了後就像變了個人。」
「你開始躲著我,刪了我的聯繫方式,甚至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我給過你寄過好多好多信,你都不回…」
「我還去你大學找你,在你家附近蹲你,你明明看見我了,你都裝作沒看見。」
季凡的手在口袋裡微微顫抖,怪不得傲嬌退環境,就這誰能受得了?
「後來呢?」
「後來……」楊沐晴吸了吸鼻子。
「後來,在你大二的時候我就出國了。」
「但是我一直都在偷偷關注你的消息,我知道你畢業了,工作了,好像談了戀愛…」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說到最後幾乎不成句。
「你變得越來越孤僻,誰都聯繫不上你…再後來…後來…」
「啊啊啊!我不想說了!」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夢裡的那個結局太討厭了,我不想再跟你說話了!」
季凡看著眼前的哭泣不已的楊沐晴,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又有點被命運嘲弄的感覺。
原來這就是楊沐晴視角下的前一世?
他完全不知道。
季凡思索片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趕忙轉移話題。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所以這就是你突然發瘋,非要當我鄰居的理由?因為一個破夢?」
「呸,誰因為夢就發瘋了!本小姐才沒有那麼幼稚!」
楊沐晴嘴硬地反駁著,身體卻撲了過來,死死抱住了季凡。
濃郁的橘子香氣傳來。
季凡渾身僵硬,本能地想推開,滾燙的淚水卻已浸濕了他的肩頭。
「我這麼好的女孩子喜歡你…真是便宜你了!」
「借你肩膀用一下,就一下!」
「這一次,你不許推開我……」
「再推開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了……」
楊沐晴死死抱著季凡,兩團柔軟的觸感正蠻橫無理地擠壓著季凡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狹小的毛坯房裡,空氣里的曖昧因子濃度嚴重超標。
「大姐,你是不是該鬆手了?」
「閉嘴!不許動!」楊沐晴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我特麼…你什麼時候噴的香水,熏得我腦袋疼…」
「你懂什麼啊土包子!」
楊沐晴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這可是祖馬龍的橙花限定款,你知道這一瓶能買你多少件這種地攤貨襯衫嗎?把你醃入味了那是讓你升值!」
嘴上毒舌得要命,可她手又悄悄抓緊了一些。
「讓我再抱五分鐘……不,三分鐘。」
「就三分鐘!時間一到我就把你推開,你別自作多情以為我想賴著你!」
季凡嘆了口氣,雙手始終懸空不敢落下。
這要是被那兩尊煞神看見,明年的今天大概就是他和楊沐晴的合葬紀念日。
過了許久,楊沐晴才緩緩鬆開手,甚至還誇張地拍了拍手,仿佛剛才抱的是什麼髒東西。
她吸了吸鼻子,恢復大小姐的高傲模樣。
「餵。」
「幹嘛?」
楊沐晴別過臉,盯著天花板說道。
「剛才那些話,關於做夢啦什麼的…」
「都是我缺氧燒糊塗了說的胡話,屬於無效言論,」
「你要是敢當真,或者敢到處亂說敗壞我的名聲……」 她捏緊了拳頭張牙舞爪著,「我就把你這破房子買下來改成公廁!」
季凡樂了:「行行行,我失憶了,我只記得某人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你還說!」楊沐晴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
「哼!」
「如果……如果真的是做夢就好了。」
季凡一愣。
楊沐晴突然抬起頭,盯著季凡:「生離死別的事情…我不喜歡。」
突然間,她踮起腳尖,兩片溫潤柔軟的唇瓣印在了季凡臉頰上,帶著一股宣誓主權的狠勁兒。
一吻即分。
季凡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吶!」
楊沐晴滿臉通紅,不敢抬頭看他:
「這是…這是賞你的,感謝你今天沒讓我在廚房被炸死,僅此而已!」
「我要回去了,司機在樓下等我~」
「回哪?」季凡下意識問道。
「當然是我自己家了,你在想什麼啊!」
說完她便轉身飛奔而去,門被重重關上。
季凡愣了兩秒。
臥槽!
楊沐晴親我了!
要死要死要死!
要是讓宋清雪和宋清雨知道這事……
季凡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宋清雨拿著美工刀,微笑著要把他臉皮削下來做標本的畫面。
楊沐晴啊,你這是要害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