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罵罵咧咧地衝進衛生間，抄起肥皂就往臉上狂搓。
剛才楊沐晴抱得太緊，衣服上也沾了味兒。
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個精光，把衣服塞進洗衣機。
這還不夠，空氣里還殘留著曖昧不清的橘子味。
季凡衝進廚房，打開櫥櫃拿出幾頭做飯剩下的大蒜，又翻出些干辣椒和花椒。
起鍋燒油，一大把花椒和干辣椒扔進鍋里，嗆人的辣味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咳咳咳……」
夠辣，穩了。
別說香味了，就是拉泡屎在客廳都聞不出來。
……
四十分鐘後。
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季凡心頭一驚，端著最後一盤菜走出廚房。
「回來了？洗手吃飯。」
門口，宋清雪和宋清雨拎著那個巨大的黑健身包正準備換鞋。
宋清雨突然動作一頓，小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了嗅。
「好香啊……」
季凡握著盤子的手猛地收緊。
橘子味……被發現了嗎？
「嗆……阿嚏——！」
宋清雨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好香的辣椒味！哥哥……你做的？」
宋清雪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四個菜。
香辣雞翅，水煮肉片，蒜瓣燒肉，除了清炒菠菜全是硬菜。
甚至連米飯都盛好了，冒著尖兒。
「廢話，不然是田螺姑娘做的？」
季凡心中大喜，沒被發現！
他趕忙換上一副沒好氣的樣子說道：
「光辛苦你倆做飯也不行啊，趁著楊沐晴走了我就自己下廚，報答一下你們的做家務之恩。」
「趕緊吃，不吃我倒了。」
宋清雪的眼眶紅了。
季凡哥哥他……居然會給我們做飯？
上一世他從來沒給我們做過飯…
「吃！清雨要吃！」
宋清雨把背包往地上一扔，連鞋都顧不上換好，直接撲到了餐桌前。
「哇！全是肉！」
「等等。」
季凡叫住了她們，目光落在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健身包上。
「這裡面裝的什麼？」
他眯起眼睛，這麼大一包，如果是強酸、電鋸、繩索之類的……
宋清雪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哥哥想知道？」
她走過去拉開背包的拉鏈，把裡面所有東西被倒在了沙發上。
季凡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裡緊緊攥著一雙筷子當武器。
然而，預想中的兇器並沒有出現。
堆成小山的是各種顏色的包裝袋。
薯片、可樂、牛奶、牛肉乾……全是季凡愛吃的零食。
還有幾條煙。
牌子很雜，有中華也有紅塔山，看樣子是把便利店的存貨都掃蕩了。
還有幾個印著耐克Logo的購物袋，從夏裝到秋裝再到籃球鞋一應俱全。
而在這一堆雜物最上面，赫然放著一個藍色的長方形盒子。
索尼PS4，旁邊還碼著三個白色的遊戲手柄。
我草？季凡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這……
2014年的PS4國行還沒出，想要買到手必須要找代購啊！
這玩意兒在青城絕對是稀罕貨，價格炒得死高。
「哥哥之前不是一直念叨想玩那個什麼……生化危機嗎？」
宋清雪溫柔地整理著那些東西。
「我和清雨不太懂，就偷偷找了好多渠道，下午的時候海淘給我打了電話，正好就去拿貨啦。」
「本來想給哥哥一個驚喜的~畢竟偷偷改了哥哥志願……原諒我們好嗎？」
「對了！」
宋清雨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從那堆東西里抓出一團黑色的蕾絲布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這個……這個不是給哥哥的！」
她臉紅了一下，眼神飄忽。
季凡嘴角抽搐，合著她倆悄咪咪的在陽台上接電話，接的是代購的電話？
還有，宋清雨偷偷藏起來的是情趣內衣吧？？
「你們哪來的錢？」季凡問道。
宋清雪笑了笑，雲淡風輕：「把從小到大的壓歲錢，還有宋老三偷偷藏的賭債都花光啦。」
「只要哥哥開心就好。」
季凡看著那一堆東西，又看了看正在大口吃肉的宋清雨，和一臉溫柔求表揚的宋清雪。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們為了討好他，傾盡所有。
甚至買遊戲機都買了三個手柄。
只要他不跑，只要他還在這個家裡。
她們甚至願意壓抑住獨占欲，陪他一起玩遊戲，陪他過日子。
就像是精心飼養寵物的孩子，為了不讓心愛的寵物逃跑，拼命地把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都堆到籠子裡。
季凡轉過身，掩飾住心中複雜情緒。
「吃飯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夾起一塊蒜瓣肉，狠狠咬了一口。
這劇情走向怎麼越來越像日在校園了？
自己該不會走誠哥結局吧？
宋清雪盈盈一笑，忽然湊了過來，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季凡的脖子，鼻尖貼著他的衣領，深深吸了一口氣。
季凡渾身僵硬，筷子懸在半空。
「哥哥身上的味道……好嗆啊。」宋清雪在他耳邊輕聲呢喃。
「剛炒完辣椒，能不嗆嗎。」季凡強作鎮定。
「就是啊姐，趕緊吃飯，你不吃我可要都吃光啦。」宋清雨啃著雞翅，含糊不清的說道。
「是嗎？」宋清雪沒理會妹妹，慢悠悠地坐回對面，從口袋裡里拿出一個金黃的橘子，放在桌上。
「那為了去去味，哥哥給清雪剝個橘子吃吧？」
「記得先去洗手，把手上的辣椒味……洗乾淨哦。」
沒過一會，季凡手裡捏著個剛剝好的橘子，掌心裡全是汗。
宋清雪沒接，她就靜靜地看著季凡手裡的橘子。
旁邊宋清雨吃肉的動作都停了，腮幫子鼓鼓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宋清雪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指，捏起橘子來回審視。
「哥哥。我其實……最討厭橘子了。」
「酸溜溜的，只有那種沒長大的小女孩才喜歡這種味道。哥哥你說對吧？」
季凡喉結滾動了一下。
說的不就是一身橘子香水味的楊沐晴嗎！
她聞到了，哪怕用了干辣椒和花椒嗆鍋，她還是聞到了！
「行行行！」季凡把剩下的橘子一把塞進自己嘴裡。
「以後咱家這桌子上絕對不許出現橘子！」
咱家嗎？……
宋清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水煮肉片放進季凡碗裡。
「那就好。哥哥要乖哦，亂吃東西……會壞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