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季凡睡得極不踏實。
夢裡全是宋清雪拿著把醫用剪刀，微笑著把他皮一點點剪開，說要看看裡面是不是橘子餡的。
清晨，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走出臥室。
客廳的餐桌上，三方勢力早已就位。
左邊，宋清雪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個精美的便當盒。
蓋子打開，裡面是做成愛心形狀的厚蛋燒，切成章魚樣子的小香腸，還有QQ彈彈的海苔飯糰，精緻得像供品。
誰知道厚蛋燒里有沒有加強效安眠藥？
右邊，宋清雨盤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個不鏽鋼臉盆，堆滿剝好的核桃仁。
這丫頭手裡正試圖把核桃徒手捏碎。
純靠蠻力？！
正中間的楊沐晴坐得筆直，下巴微揚，面前擺著一個肯德基早餐全家桶。
「哥哥醒啦？」
宋清雪率先開口，聲音甜度爆表。
「人家五點就起床做飯了呢，嘗嘗我的愛心便當，還有你最喜歡的鮮、榨、橘、子、果、汁~」
宋清雨簡單粗暴，把那碗核桃仁往季凡面前一推。
「吃核桃，補腦子。哥哥最近太笨了，兩個大美女…加個女管家陪著還不知足。」
說完她還瞟了楊沐晴一眼。
「哼。」楊沐晴冷哼一聲，「季凡，吃這個。」
「本小姐特意叫司機送來的，雖說是庶民食物，但至少乾淨衛生。」
她在暗示宋清雪做的飯不乾淨。
宋清雪臉上核善的笑容消失了。
「楊小姐，外面的東西哪有家裡做的放心？」
「某些垃圾食品吃多了，腦子會跟某些人一樣進水的。」
「你說誰腦子進水？！」楊沐晴拍案而起。
「誰應就說誰咯。」宋清雪歪了歪頭。
眼看一場大戰又要爆發。
季凡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注意條約哈。」
三個女人六隻眼睛，死死盯著他。
選誰？
選宋清雪的話楊沐晴會炸，宋清雨會鬧。
而且那飯糰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選宋清雨，這碗帶殼的核桃吃下去直接去牙科得了。
選楊沐晴……？她的是流水線生產的，下毒概率最小。
季凡伸出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起肯德基帕尼尼，咔嚓一大口！
「我就吃這個！」
宋清雪臉冷了。
宋清雨握刀的手緊了。
楊沐晴樂開了花，沖兩姐妹做鬼臉：
「略略略！看到沒？季凡選我的！」
季凡沒理她，飛快地咽下嘴裡的帕尼尼，大聲說道：
「主要是好久沒吃了，突然就饞這一口垃圾食品的味兒！」
「哦……？」
宋清雪垂下眼帘，手指輕輕在桌子上划動。
「原來哥哥喜歡這種沒營養的垃圾啊，那下次清雪也給哥哥做油炸食品好不好？」
「把肉裹上麵包糠，炸至兩面金黃……哥哥一定會哭著吃下去的，對吧？」
季凡脖子一涼。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要把他裹上麵包糠炸了？
宋清雨開始拿美工刀切桌角了。
木屑紛飛。
再不平衡局勢，這頓飯就是斷頭飯。
季凡把帕尼尼一扔，從宋清雪的便當盒裡抓起那個愛心厚蛋燒。
「不過嘛！」
「垃圾食品也就是嘗個鮮，真要填飽肚子，還得是家裡的飯！」
說完，他不等宋清雪反應，直接把厚蛋燒塞進了自己嘴裡。
嚼嚼嚼。
「好吃！這蛋煎得絕了！」
這是實話，宋清雪手藝沒得挑。
宋清雪愣了一下，臉頰泛起了紅暈。
「哥哥慢點吃……別噎著。」
還沒完！
季凡又抓了一大把核桃仁。
「當然了，腦子也得補！」
「清雨這麼辛苦剝的，我不吃那不是畜生嗎？」
他把核桃仁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宋清雨眼睛亮了，興奮得直跺腳。
「哥哥吃了！哥哥吃清雨的核桃了！」
「還要嗎？清雨再剝！把這一袋子都剝完！」
季凡一邊嚼著核桃，一邊還要應付楊沐晴震驚的目光。
這麼玩是吧。
有毒大家一起吃，一起死！
「來來來，別光看著，一起吃！」
三個女人同時一愣。
他左手抓起一塊熊貓飯糰，右手抓起一把核桃。
季凡直接把飯糰塞進了宋清雪嘴裡，又把核桃塞進了宋清雨嘴裡。
「唔……」宋清雪瞪大了眼睛，被飯糰塞得腮幫子鼓鼓的。
但隨即她眼神開始迷離起來，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季凡的手指。
宋清雨更是差點連季凡的手指頭一起咬住：「哥哥餵的！好香！」
最後他拿起一根薯條，餵狗一樣塞進楊沐晴嘴裡。
「張嘴。」
「我……我不吃這種……」楊沐晴剛想反駁。
「我讓你張嘴！」季凡眼神一凶。
楊沐晴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張開了嘴，那根薯條直接被塞了進去。
「嗚嗚……你欺負人……」
嘴硬歸嘴硬，她還是乖乖吃了，順手把可樂推給季凡。
「諾，喝點水，別噎死你。」
呼……
季凡長出了一口氣，這關算是混過去了。
端水大師，恐怖如斯。
奧運會要有病嬌求生的項目，他高低拿個金牌。
四個人圍著桌子，雖然吃的東西五花八門，但好歹氣氛算是和諧了下來。
季凡啃著便當，宋清雪優雅的吃核桃，宋清雨狂炫肯德基。
楊沐晴則是小口小口地喝著宋清雪做的粥。
吃飽喝足，楊沐晴從包里掏出三張單子，往桌子上一拍。
「那個，我有件事要宣布。」
季凡眼皮一跳：「大姐，你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宋清雪和宋清雨也停下了動作，警惕地看著她。
「什麼叫么蛾子！」
楊沐晴白了他一眼：「這叫正事！咱們不是剛高中畢業嗎？這個暑假這麼長，閒著也是閒著。」
「所以本小姐大發慈悲，給咱們四個都報了駕校。」
季凡：「啊？」
楊沐晴指了指桌子上的單子。
「錢我已經交了，VIP加急班，暑假的時間肯定夠用。」
「以後要是出去玩，總不能坐火車吧？多不方便。」
「而且男孩子不都喜歡車嗎？等你考過了，你就可以開我家裡的車出去玩啦！」
宋清雪和宋清雨也愣住了。
兩姐妹對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她們當然知道駕校要花錢，而且四個人的VIP班肯定不便宜。
更重要的是……
這女人之前還幫宋老三還了那個天文數字的賭債，還送他去了太平洋撈龍蝦，再也不會看見那個人渣。
欠人情是最麻煩的，尤其是欠情敵的。
「哼，多管閒事。」
宋清雨嘟囔著，伸手把報名表扯過去。
「我也要學！我肯定學得比你們都快！等我學會了，我就能帶哥哥飆車了！」
宋清雪則是拿起單子看了看，裝若無意間瞟了一眼楊沐晴，才轉頭看向季凡。
「駕校麼……確實是個好地方呢。」
「畢竟交通意外每天都會發生，剎車失靈也好，油門卡死也罷……」
「誰又能預料到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呢？你說對不對，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