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雨都快要被這戀愛的酸臭氣給看呆了。
那個女生長得沒自己好看,沒自己白,甚至還有點微胖。
可是…她真的好溫柔啊。
男生看她的眼神里乾乾淨淨,只有喜歡。
如果是自己呢?
如果哥哥幫自己擦汗,自己大概會興奮得想把那塊紙巾吃下去吧?
姐姐剛才空洞的聲音又一次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清雨,你覺得我們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真的懂愛嗎?】
真的…
真的懂愛…嗎?
宋清雨咬了咬嘴唇,心裡冒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如果……如果我把刀扔了呢?
如果我也學著姐姐那樣說話,學著楊沐晴那樣撒嬌呢?
哥哥看我的眼神會不會…哪怕只有一點點變得不一樣?
至少,不要一直忽略我…
宋清雨緊緊捏著手中美工刀,此刻的她腦海里只有一個聲音。
扔掉它!扔掉它!扔掉它!
但是也不行,這把美工刀是哥哥送自己的禮物…
「清雨?你怎麼了?」宋清雪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年輕男人摘下墨鏡,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兩姐妹被汗水浸濕的白絲腿襪上掃視。
「喲,兩位美女練車呢?」
「這大熱天的要不要上車吹吹空調?哥帶你們去喝杯地下鐵?」
宋清雨慢慢抬起頭,眼神里一點活人的情緒都沒了。
偏偏在這種時候,總有不知死活的蒼蠅湊上來考驗她的決心。
她習慣性地站起身,右手閃電般伸向口袋裡的美工刀。
「你找死…」
但在刀掏出來的前一秒,她的動作僵住了。
如果現在拔刀,如果現在見血……
哥哥會更討厭我吧?
哥哥會覺得我無可救藥了吧?
宋清雨的手在口袋裡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忍住。宋清雨,你要忍住。
一定要做一個…溫柔的小女孩。
她硬生生把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指了指遠處的M4。
「不用了,我們有車,比你的好得多。」
男人看了眼遠處的M4,還沒反應過來。
「滾。」
宋清雪頭也不抬續上了妹妹的話,依舊在認認真真寫著字。
「再看一眼,就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塞進排氣管里。」
男人莫名打了個寒顫,一句狠話也沒敢放便一腳油門落荒而逃。
宋清雨還在站著,死死盯著處若不驚的姐姐。
過了有個幾秒鐘,這才緩緩鬆開了插在口袋裡的右手。
她把手拿出來,有些無措地垂在身側,白嫩的掌心裡赫然多了幾個深深的血印。
剛才握拳的力氣太大了,指甲硬生生掐進肉里,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滲出絲絲鮮血。
好疼。
但比起被哥哥討厭,這點疼不算什麼。
宋清雪抬起頭,目光在宋清雨滲血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把一張紙巾扔了過去。
「擦擦。別讓哥哥看見了,不然讓他又覺得我們又惹事了。」
「別想些有的沒的,趕緊抄完趕緊去跟哥哥道歉。」
宋清雨默默撿起紙巾,用力攥在手心裡,遮住了那幾個小傷口。
「嗯……我知道了。」
……
輪到楊沐晴練車了。
她足足做了快十分鐘的心理鬥爭才堪堪上車。
季凡也納悶了,明明是你提議的來駕校,怎麼真到練的時候不敢練了?
坐在駕駛位上的楊沐晴表現堪稱災難級。
平日裡學習成績優異的她,面對著三個踏板和一個檔把智商直接清零。
「待會不能吼我啊,我……我找不到感覺!」楊沐晴委屈巴巴地喊道。
季凡坐在副駕駛,一隻手死死抓著手剎,隨時準備救命。
「大小姐,這特麼是開車又不是談戀愛,你要什麼感覺?」
後排的劉教練已經縮成了鵪鶉,雙手捂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大概是在背誦駕校的安全守則給自己超度。
車輛動了起來。
「換擋!轉速都三千了,換二擋!」季凡吼道。
「知道啦知道啦!催命鬼一樣…二擋在哪嘛?」
楊沐晴慌亂中鬆開方向盤,右手一把抓住了檔把。
但這輛車的檔把行程短,她又太緊張,手一滑直接從檔把上滑落,一把按在了季凡的大腿內側。
滋——
季凡渾身一僵,像觸電一樣。
楊沐晴的手很軟,隔著單薄的牛仔褲觸感清晰得要命。
而且好死不死,她抓的位置…非常危險。
「那個……這好像不是檔把吧。」季凡冷汗直冒。
楊沐晴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手裡的觸感先是軟軟的,被楊沐晴握住後迅速變硬變大。
還有溫度,跟冷冰冰的機械完全不同。
她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意識捏了一下。
「啊!」
季凡慘叫一聲,趕忙按住她無處安放的小手。
「楊沐晴!你是要把這玩意兒掰斷了換個新的嗎?!」
「呀!!!!」
楊沐晴觸電般縮回手,臉頰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連耳根都紅透了。
「你流氓變態!」
「你欺負我,我要告訴你那倆好妹妹!」
季凡一個腦袋簡直三個大。
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明明是她先抓錯地方的!
「大姐!那是我的腿,是你把手伸過來的,講點道理好不好!」
楊沐晴哪能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
她面上羞憤欲絕,眼神卻忍不住往季凡腿間飄。
剛才那個手感……
這就是男孩子的…嗎?
好燙,而且規模好像很驚人。
本來羞恥得想跳車的她腦迴路突然拐了個彎。
等等,他有反應了?
在這這種情況下被我碰一下就有這麼大反應?
看來本小姐的魅力還是在的嘛。
為了掩飾尷尬,她挺了挺胸冷哼了一聲,理不直氣也壯地說道:
「凶什麼凶,那也怪你,你在我旁邊就是會影響我~」
「而且明明是你自己定力不夠,練個車心裡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大色狼!」
季凡咬著牙,強行弓著身子:「行行行,好好看路!」
「哦……」楊沐晴咬著嘴唇,重新握住真正的檔把。
過了一會兒,
「季凡……」
楊沐晴突然小聲開口,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
「又怎麼了?」季凡沒好氣地問。
「你還挺精神的嘛…」
「什麼啊,說話都說不明白!」
「我是說,你身體倒是比嘴巴誠實多了嘛。」楊沐晴臉都紅翻天了。
季凡:「滾!!!」
後排的劉教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這根本不是駕校車,這是通往地獄的靈車。
前面這對狗男女在打情罵俏,外面樹底下蹲著兩個隨時掏刀子的女煞星。
他只是個賺窩囊費的教練啊,他做錯了什麼。
就在這時,車輪胎壓到了一塊碎石,車身猛地一震,方向盤隨之劇烈抖動。
這一震,徹底把車裡的曖昧氛圍震沒了。
「啊!!」
楊沐晴尖叫一聲,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原本踩著剎車的腳抽筋了一般,居然往旁邊油門踏板踩了上去!
整輛車如同離弦之箭,沖向了駕校邊緣的水泥圍牆。
「楊小姐!剎車!!!」劉教練的破音響徹車廂。
季凡也回過神來怒吼道:「楊沐晴,快踩剎車!中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