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沐晴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小腳丫簡直焊死在了油門上，水泥牆面在視野中極速放大。
死亡的味道。
「不要！……」
就在車頭即將親吻牆壁的瞬間，刺耳的剎車聲貫徹了駕校上空的空氣。
剎住了，距離水泥牆也就十厘米。
車內一片寂靜。
副駕的季凡保持著死踩副剎車的姿勢，左手死死握著手剎。
後排的劉教練已經口吐白沫，手裡緊緊攥著速效救心丸的瓶子。
「楊沐晴！」
季凡強行把她的腿從油門上扒拉下來，順手熄火。
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楊沐晴不對勁。
她沒罵人，也沒傲嬌地反駁。
她只是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整個人抖得不行。
「火…好大的火…」
「別過來…好疼…季凡…我好疼…」
「我不想死…我才剛見到你…」
她嘴唇慘白，眼淚無聲地大顆滾落，身體蜷縮成一團。
季凡心頭一跳。
這反應不對。
剛才雖說驚險，但因為他在副駕駛一直備著剎車，其實是有驚無險。
正常人最多嚇一跳，絕對不會嚇成這樣。
除非……臥槽，對了！
她上一世就是因為車禍去世的，她回想起了在icu裡面的畫面！
季凡嘆了口氣，伸手捂住了她雙眼，順勢把她摟在懷裡。
這娘們明明有著這麼嚴重的心理創傷。
僅僅只是為了所謂帶他出去玩，就敢直面PTSD來學車？
這未免有點…太勇敢了。
同樣是面對著姐妹柴刀PTSD的患者。
敢問季凡自己能做到這樣嗎？
季凡沉默了。
楊沐晴感受到熟悉的體溫，一把抱住季凡的脖子嚎啕大哭，鼻涕眼淚全蹭在了季凡的T恤上。
「哇！！！」
「嗚嗚嗚嚇死我了…我以為又要死了…我不想死…我還沒讓家裡人見過你呢…」
平日裡那個拿錢砸人的傲嬌大小姐碎了一地，只剩下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季凡回過神來嘆了口氣，伸手拍拍楊沐晴的小腦袋。
「沒事了，我在呢。走，咱不練車了，去商務車上吹空調。」
「以後都不練了，我開車，你放心就好。」
楊沐晴猛地抬頭，眼角還掛著淚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看著季凡。
「嗯…我要回家…」
季凡推開車門，把腿軟的楊沐晴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弄下了車。
車外，兩雙眼睛正幽幽盯著這一幕。
「怎麼沒真出車禍…」宋清雨舉著寫了99遍的紙，嘟囔道。
「別這麼說，哥哥也會受傷呀。」
宋清雪若有所思的盯著楊沐晴。
看來，車禍是她的死穴呢。
還沒來得及消化楊沐晴的崩潰，新的地獄又開始了。
季凡剛把楊沐晴塞進奔馳商務車裡，轉身就看見倆殺神走了過來。
「哥哥~楊小姐沒事吧？」
「她嚇壞了，讓她緩緩。」
「你倆還練嗎，還是說回家？」
「當然是練車呀。」
宋清雪拉開寶馬駕駛座的車門，回頭沖季凡甜甜一笑。
「畢竟哥哥剛才教得那麼投入，我們也想體驗一下呢。」
「那個……我也得緩緩。」
劉教練連滾帶爬地逃了下去。
「我去個廁所，你們先熟悉車況，別動車，千萬別動車！」
教練跑了，車裡只剩下三個人。
宋清雪坐進了駕駛位，調整座椅。
宋清雨二話不說鑽進了後排。
季凡剛想去副駕駛，卻被宋清雪按住了手。
「哥哥，你在副駕駛視野不好。你去後排教清雨認認標誌，我先熟悉一下檔位。」
季凡對上了宋清雪若有所思的眼神，眼皮一跳。
這娘們心裡又在想些什麼？
但他沒得選。
楊沐晴在的時候還能互相牽制，楊沐晴退場後這倆就是完全體形態。
季凡硬著頭皮鑽進後排。
宋清雪調整座椅，系安全帶，動作行雲流水。
除了起步稍微熄火了兩次，車動起來後她穩得簡直像個老司機。
車子以5km/h的龜速在場地里蠕動。
宋清雪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神卻時不時透過內後視鏡，直勾勾盯著後排的宋清雨。
這個傻妹妹…
姐姐給你機會了，一定要珍惜哦。
「嘻嘻。」就在這時，季凡身旁傳來一聲輕笑。
一隻微涼的小手輕輕搭在了季凡的肩膀上。
「哥哥~」宋清雨的聲音甜得發膩。
季凡下意識想躲：「幹嘛？」
「我想吃糖。」
「沒糖，這時候吃什麼糖！」
「可是哥哥身上好香哦。」
宋清雨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趴在季凡身上。
後排空間本就逼仄，少女青春活力的嬌軀幾乎是貼著季凡蹭了過來。
一雙白絲長腿毫不避諱的靠了過來，裙擺堆疊在腰間，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
季凡還在想著楊沐晴前世的事情，根本無心欣賞這片風景。
宋清雨下巴擱在季凡的肩窩裡，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上。
「清雨聞聞……嗯？」
宋清雨的小鼻子皺了皺，語氣變得委屈巴巴。
「有壞女人的味道。」
那是楊沐晴剛才哭的時候蹭上去的眼淚味道，混雜著季凡本身的洗衣液味。
「哥哥髒了。」
季凡感覺脖頸處傳來一陣濕熱的觸感。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舐著他的喉結。
……過分！
季凡滿頭黑線：「那是眼淚！剛才情況緊急！」
「不管，就是髒了。」
「別鬧！你姐開著車呢！」
「姐姐開得這麼慢，沒事的啦。」
「清雨幫哥哥擦乾淨好不好？」
沒等季凡反應過來。
宋清雨突然張開嘴，對著季凡肩膀上被楊沐晴淚水浸濕的位置，一口咬了下去！
「啊！」季凡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口酥酥麻麻，宋清雨顯然收著勁。
「宋清雨！你屬狗的啊！不是說好了不准動用刀子嗎！」
「唔……」
宋清雨鬆開嘴，滿意的眯了眯眼睛。
「哥哥，這可不算刀子呀，我也沒用力哦。我只是想蓋個章……」
「你身體的這個位置……以後是清雨專屬哦，哥哥~」
少女抬起頭，伸出粉嫩的舌尖在那圈齒痕上緩緩打圈，眼神迷離又危險。
他雙手試圖推開宋清雨，這丫頭今天怎麼這麼粘人？
突然，他注意到宋清雨雖然整個人貼著自己，可她的右手卻一直死死攥著拳頭，彆扭地藏在身後，仿佛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季凡眼神一凝，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腕。
「把手張開。」
宋清雨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季凡死死扣住。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