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兌獎中心出來,季凡覺得青城的太陽都比往常圓了幾分。
他乾脆新辦了張銀行卡,卡里正存著稅後的一百六十萬。
媽的,從今天開始,哥也是萬惡的資產階級了!
有了這筆錢,就算那倆真的發瘋要把他鎖進小黑屋,他也能……
至少能花重金雇個龍傲天來開鎖吧?
季凡甩了甩頭,攔車,回醫院!
一路上,季凡都在構思待會兒的劇本。
去男科看了病,醫生說沒大事,開了點藥……
只要咬死這個理由,她們絕對不好意思細問!
……
市第一人民醫院門口。
胖子正蹲在馬路牙子上,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過往的大長腿。
季凡心情大好,隔著老遠就喊著,「胖子!」
胖子抬頭,看見季凡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過來,眼淚都要下來了。
「凡哥!你可算回來了!」
胖子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衝過來就要抱季凡的大腿,「你剛才跑哪去了啊?那兩個姑奶奶回來要是看不見你,非得把我活剝了不可!」
「去去去,一身臭汗,莫挨老子。」
季凡推開胖子,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個紅色軟包香菸扔了過去。
「拿著。」
胖子下意識地接住,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臥槽,軟中?!」
在這個年頭,高中剛畢業的學生,平時抽個利群都算奢侈了。
軟中華這種硬貨,胖子只在他爹求人辦事的時候見過。
「少廢話,抽你的。」
季凡撕開自己那一包,熟練地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胖子記住了,男人要對自己好一點,別活得像個湊數的。」
胖子一臉懵逼地看著季凡,突然壓低了聲音,神情悲痛:
「凡哥,你跟我交個底……你該不會是查出什麼絕症,或者是那個地方徹底廢了,所以決定自暴自棄了吧?」
「滾!」季凡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就在兩人插科打諢時,季凡後頸的汗毛突然一豎。
季凡的病嬌感應雷達迅速報警,她倆來了!
他趕忙調整好面部表情,從資產積極切換到了病人階級。
「哎呀,我剛才…」
話還沒說完,預想中的暴風驟雨般的質問並沒有出現。
宋清雪只是抬頭看著季凡,確認沒有其他女人的長髮或者香水味後,臉上才綻放出了一個明媚至極的笑容。
「哥哥~」
宋清雨更是直接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
並沒有往常那樣直接掛在季凡身上,而是輕輕扶著他胳膊。
「哥哥,你沒事吧?那個地方……不用割吧?醫生怎麼說?」
季凡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搞得有點發毛。
不對啊,她們不應該查我手機,聞我身上的味道,然後逼問我到底去了哪裡嗎?
「啊……那個……」
季凡清了清嗓子,強行鎮定,「醫生說了,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充血。」
「開了點消炎藥,讓我多休息,少受刺激。」
宋清雪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視線若有若無掃過季凡腰帶下,「哦~充血呀~」
「那哥哥可要聽醫生的話,按時吃藥哦。」
她借著妹妹的掩護,偷偷彎下了一點點腰,恰好讓季凡能看到那抹雪白的風景。
另一隻手則極其大膽地隔著布料,輕輕摁了一下某個並未真的生病的部位。
「不過,堵不如疏。要是實在難受的話……我有消除充血的好辦法哦。」
她眼神晦暗不明,指尖輕輕畫圈。
「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這種事…只能找清雪,對吧?」
宋清雨也不甘示弱,隔著褲子輕輕拍了拍他的大腿外側,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沒事哥哥,充血了才精神呢,晚上清雨可以幫哥哥檢查一下嗎?」
「我有特殊的檢查技巧哦,保證讓它乖乖軟下來~」
季凡老臉一紅,瞬間夾緊了雙腿。
這兩個女妖精,車速太快!
「行了行了,大庭廣眾的也不害臊!」
「你們查完體了?」
「查完啦!」
宋清雨笑嘻嘻地從帆布包掏出來兩杯奶茶,「我和姐姐去…去買了奶茶!你看,還是冰的呢!」
季凡看著那兩杯明顯是在路邊隨便買的奶茶,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謊撒的,都不帶打草稿的。
醫院體檢部哪來的奶茶店?
但雙方都很默契地沒有拆穿對方。
季凡知道她們去兌獎了。
她們也知道季凡知道她們去兌獎了。
季凡也知道她們知道自己去兌獎了。
雖說有點繞,但這就叫——全員影帝。
只要這層窗戶紙不捅破,大家就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大家都是窮光蛋,大家都是為了生活奔波的高中畢業生。
除了每個人兜里都揣著一筆巨款之外,一切都和昨天一樣淳樸。
宋清雪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目光在胖子手裡的軟中華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既然大家都順利通過健康證體檢,為了慶祝我們全員健康,今天中午我們去吃大餐吧。」
「大餐?」胖子一聽吃的煙都不抽了。
「去哪吃?沙縣大酒店還是蘭州拉麵貴賓廳?」
宋清雪搖了搖手指,「海天閣,我請客哦~」
「臥槽?!」
胖子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海天閣!
那可是青城最頂級的海鮮自助,人均好幾百的地方!
「走走走,吃垮富婆!宋姐大氣!」
「宋清雪,你哪來的錢?」
季凡警鈴大作,這女人要攤牌?
宋清雪臉部紅心不跳,順手給季凡理了理衣領。
「是哥哥之前放在我這兒的錢哦,還有一萬多吧,吃頓飯還是夠的。」
「怎麼,哥哥心疼了?」
「宋——清——雪!你拿我的錢裝大款!!」
……
一行四人說說笑笑,氣勢洶洶地殺向了醫院門口的計程車。
然而。
就在季凡拉開車門準備上車的時候,他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一陣涼風吹過。
奇怪,怎麼感覺少了點噪音?
平時這個時候,不是應該有個笨蛋在旁邊咋咋呼呼地喊著要買單,或者跟她倆鬥嘴嗎?
季凡回頭,看向空蕩蕩的醫院大廳。
宋清雪臉上笑意微微一僵,無奈地嘆了口氣。
「哥哥,怎麼了?」姐妹倆異口同聲,表情無辜得像是剛出生的小白兔。
「那個……」
季凡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醫院大廳。
「我們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
此時此刻。
醫院大廳最偏僻的角落裡。
楊沐晴一個人小鹿般蜷縮在長椅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宋清雪送她的小剪刀。
她其實非常討厭醫院這個地方,總能讓她想起上一世在ICU的不好的回憶。
周圍的人群來來往往。
每個人經過她身邊時,都會忍不住多看這個淚眼朦朧的漂亮女孩。
「人呢?」楊沐晴吸了吸鼻子。
「季凡那個大壞蛋……死胖子……還有那兩個狐狸精……」
「都去哪了啊?」
「我手機還在胖子包里……我沒帶錢……我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嗚嗚嗚,我又被拋棄在這個充滿了消毒水的地方了…我不要在醫院呆著…」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溫聲道:
「美女,一個人嗎?」
「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需不需要我送你……」
話音未落,原本還在抽泣的楊沐晴,身體猛地一繃。
幾乎是下意識的本能反應。
她手中的剪刀瞬間抬起,冰冷的尖端直直指向醫生的咽喉。
但很快,她又意識到這樣不對,訕訕收回了小剪刀。
「滾!除了季凡,誰也不許跟我說話!」
嚇退了醫生,她重新縮回角落,低頭看著那把鋒利的剪刀,看著自己在金屬倒影中那雙有些空洞的眼睛。
「嗚嗚嗚……季凡你個王八蛋,你要是敢丟下我……」
「我就用這把剪刀,把你的名字刻在我的心口上…」
「這樣,你就再也沒法把我甩掉了…嗚嗚嗚好餓……」